司机骂骂咧咧地关了?手机,愤怒地把车停在路边,把齐悯慈拉了?下去理论?。
季淮初是一个?小时后带着律师去派出所把她?领回家的。
还没进派出所就看到一群记者?蹲守在那?裏,他打了?电话叫沈助理想办法处理记者?,他把人保出来后和她?坐在办事大厅的塑料椅子上等外面结束。
她?不能?再?被拍了?。
“你怎么回事?”他掐着眉心,有?些疲惫地问。
他加了?几个?晚上的班来处理公司的突发状况,子公司面临退市的风险,到现?在都还焦头烂额着。
他跟她?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可能?最近没办法陪她?,但他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即便有?会议也会开,不能?接电话也会让助理时刻盯着。
他说:“只要你找我,我永远会在。”
他用尽了?耐心,她?似乎也获得?一点“新生”的力量,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她?又开始故态覆萌,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他到这裏,她?一直沈默着,她?和人打架,手都伤了?,一个?女警给她?处理了?伤口,她?现?在整个?手都被绷带缠着。
他不知道伤得?多重,只看到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如果是以前他会迫不及待地看看,但现?在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甚至于是一点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不可能?永远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不可能?像是真的看护小孩一样看护她?。
“齐悯慈,”他叫她?的新名字,祈祷能?唤醒她?他们一同为她?取名时候憧憬的未来,“能?跟我说说吗?”
齐悯慈的耳朵裏只有?嗡鸣声,巨大的嗡鸣声像飞机的螺旋桨一样把她?的灵魂搅成一片片碎片。
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把摸过猫咪的心臟,那?心臟是新鲜的,仿佛还在跳动。
她?亲手杀死过一只兔子,那?兔子猩红的双眼?好像到现?在都在死不瞑目地盯着她?。
她?起初是厌恶的,后来感觉到麻木,再?后来甚至能?从那?厌恶裏寻找到一丝欣快,有?时候她?都分不清她?是被迫的,还是其实她?也乐在其中?。
黑箱子的谎言伴随她?到现?在,又或者?她?自?己本身就是黑箱子的制造者?,那?谎言之外的谎言是她?自?己亲手编织的。
加害者?总能?伪装成受害者?。
恶魔总是以弱小而伶仃的形式存在。
这个?世界于她?来说天然就是反着的,她?和这裏格格不入,且永远也达成不了?和解。
“齐悯慈!”季淮初加重了?声音,“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齐悯慈呆滞地转过头,她?看他的眼?神裏仿佛一丁点爱都没有?,那?是一种极端的冷漠和残酷,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仿佛又感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他也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生,可再?次陷入一种自?己是否选错了?的迷茫当中?。
他感觉到脑袋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可明明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或许那?根植于骨髓的疼痛只是祁免免带来的副作用。
祁免免一直存在。
存在的东西?就不会消逝。
齐悯慈或许从未诞生过,一切都只是一种虚幻的美好。
齐悯慈觉得?自?己是存在的,比如她?现?在感觉到了?怜悯,她?开始觉得?他可怜,他的眼?神像是一簇暗火,烧穿她?的心臟,她?感觉到疼痛和悲哀。
他真是个?可怜鬼。
巨大的可怜鬼。
她?想撕扯他,想拉着他下地狱,想把他烧毁,然后用余烬把自?己点燃,他们死在一处,获得?永生永世的宁静。
她?没有?再?逃,她?也不想隐瞒他,她?只是觉察出一种荒谬和扭曲。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场可预知的悲剧。
她?平静但是悲哀地说:“我怀孕了?。”
对大多数的夫妻来说,这会是一件好事,可对齐悯慈来说,这像是一场灾难。
其严重程度不亚于一场地震、一次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