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子皓过来找纪菀晴时,她正趴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睡觉,任凭教授吐沫横飞也吵不醒她。
如果不是景子皓无节操地从后门进来,还大摇大摆地在纪菀晴身边坐下后马不停蹄地东扯西拉...纪菀晴一度认为,她不至于被教授问候姓甚名谁!
一下课,纪菀晴就收拾着书本翘课离开,她受不了教授埋怨鄙夷的眼神、同学不甚友爱的同情神色了,这科是挂定了的节奏!
走廊裏,她斜背着包,慢悠悠地走着,忍不住埋怨身旁的大个子男生。“耗子,下次还能再高调点不?”
景子皓一想起方才纪菀晴羞红的脸只觉得很可爱,第一次见这样的纪菀晴,有意思!“都是学渣,何必太计较,对吧!”
纪菀晴瞥了他一眼,哼了声。“学渣你妹,姑娘我是真人不露相!”
“哟呵,敢情现在面对我的不是你的脸?”景子皓难得机智一会,颇为自得。
纪菀晴知道他拐着弯骂自己,本想反驳,但一对上他那双褐色的眸子还有那张脸,她缄默了,收回视线安静地下楼。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景子皓倒是有主动提起话题,可纪菀晴只是看着他几眼,然后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压根不回话。
秋末的校园,梧桐道上再没有夏日的如茵绿叶,光秃秃的枝干在高远的苍穹之下略显孤寂。
“晴晴,你撞邪了还是哑巴了?”景子皓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拽住纪菀晴的胳膊将她拖着倒退几步。
纪菀晴哎呦了声,忙得将胳膊从他手你挣脱开,不解地望着他,“怎么了?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都是文化人!”
景子皓简直欲哭无泪,这都摊上什么主儿了!好脾气地解释:“你昨天不是说想去天府御膳吃饭么?大爷今天不就带你去开荤的吗!”
纪菀晴视线瞟了眼景子皓,又朝他身后瞟去,倏地了然。原来是自己出神竟然无视了景子皓那无比拉风的骚包红保时捷gt3,朝他呵呵一笑,自觉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景子皓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把她的头发。“和我在一起,真的会无聊到出神的地步?”
纪菀晴尴尬地一笑,忙得摇头,目光坦荡,澄澈干凈!“不会,和耗子在一起不会无聊。”
景子皓发动跑车,淡瞟了眼坐在右边的女生,“那你怎么老走神?”
“昨晚没睡好。”纪菀晴条件反射地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然后闭眼装作累急了的模样。
景子皓没说话,放了首很欢快的dj舞曲。
纪菀晴微微蹙眉,对于dj她是真心欣赏不来,但自己又有些理亏,不好明说,只能继续装睡。
脑海裏满是那晚和景尧出去看电影的一幕...都过去好些天了,可依旧盘桓于脑海,挥之不去。
景子皓将车开得极快,一路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漂亮的甩尾下了立交桥,不多时便到天府御膳酒店门口,停好车便和纪菀晴去了包厢。
纪菀晴见景子皓一张俊脸上虽然依旧那么温柔只是少了些喜色,隐约有些不快的模样。她好歹也和景尧生活了这么久,察言观色自然从景尧身上摸索学到了不少。
轻咳一声,对景子皓歉意地笑笑,“今天我请你,就当是赔罪。”
“晴晴我不是怪你,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上心一点?”
纪菀晴知道自己做的确实不对,便点头和小学生似的保证道。“是我不好,我改!”
景子皓总算是笑了,伸手揽过她的削肩便朝裏走去。
纪菀晴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吃饭,以前和景尧就喜欢在这裏解决午餐晚餐甚至宵夜,她对这裏算是相当的熟悉了,金碧辉煌的装点,墻面上细致的浮花雕刻,明晃晃的地板倒映着水晶灯华丽的光亮。
两人上了楼,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刚出电梯,绕到包厢门口就遇上器宇轩昂、俊美优雅的某人!
纪菀晴脚底像是黏上502强力胶似的,硬是迈不开一步!她视线进盯着某人,像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然,那人压根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和三四个穿着笔挺纯黑西装的人进了包间!
纪菀晴嘴角抽了抽,没看见也好,省得他又不解风情来一出丧心病狂!可依景尧那堪比飞行员的视力,没看见她那是不可能的,那他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不理她!
景子皓没註意她的表情,只当她是惊喜,毕竟为了订到vip七楼的位置还是费了点功夫,以往和纪菀晴过来这裏吃饭也都是在二楼解决,今天带她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纪菀晴脑海一直自顾自地回放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景尧带她去看电影,居然看的是恐怖片,她打小就怕那些有的没的的诡异东西,除去屏幕上的恐怖血腥画面,四处都是灰不溜秋的,她本能地朝他怀裏躲去,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真傻了,居然在漆黑一片中吻上了景尧略显薄凉的唇瓣...
“晴晴,你喜欢吃海鲜吗?”景子皓一边剥虾壳一边询问着纪菀晴。
纪菀晴摇了下头,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海鲜过敏者一样了。以前不愿吃鱼是因为有刺,不下喜欢吃虾是嫌麻烦,后来,更景尧生活在一起,隐约有些印象是因为景尧不喜欢吃海鲜,她也就不喜欢了。
景子皓好奇地看了眼纪菀晴,自己吃了个虾仁,颇为得意地问道:“是过敏?”
“不是。”纪菀晴夹了筷彩椒花枝卷,细细品尝。
景子皓一听她不是过敏忙得将剥好的虾仁献宝似的给纪菀晴推送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尧洁癖的原因,她也有一点,哪怕现在景子皓是她男朋友,可她还是不能从心底上接受过分亲密。
纪菀晴知道自己这点很不好,但是一时间又改变不了。
景子皓见她一脸为难,便将碗碟端回来,直接夹了个虾仁蘸好调料香酱,然后亲昵地递至纪菀晴嘴边。“喏,张嘴!”
她尴尬地蹙眉,望着景子皓满是期待的小脸,纪菀晴竟然无言以对!这叫作死吗?早知道就说自己海鲜过敏!
“不是说要赔罪的吗?”景子皓打趣地说道,“把这碗虾仁消灭了我就不生气了。”
这算是登鼻子上脸?纪菀晴苦笑不得,什么叫作死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愿意?”景子皓遗憾地嘆了口气,垂下筷子。
纪菀晴深吸了口气,径直端过他桌前的碗,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些虾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谈的都谈了,能签下的都签了,就是签不下的也给签了。
景尧看着在座的几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他搁下筷子,如往常惯例一般拍拍手,“合作愉快。”与众人喝了最后一杯酒,而后抽身离去。
经过隔壁包厢时,他驻足半晌,看了眼紧紧合上的门,微不可见地皱眉,然后离开。
却没想会再次遇上。
景尧对紧跟在身后的秘书低语了声,不顾秘书的惊讶,坚定地点头。秘书这才毕恭毕敬地离开。
纪菀晴没想到会在短短的一天裏偶然遇上同一个人2次!而且这次相遇她不占优势,显然景尧望着她不打算先开口,而她又不能堂而皇之地无视他。
“好巧,干爹也来这儿吃饭。”纪菀晴笑着开口,伸手挠了挠烧灼紧绷着的脸,觉得一阵刺痒难受。
景尧眉头皱得有些紧,他不常皱眉,但不是不皱眉。快步上前抓住纪菀晴的手,低头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没说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搞得?”
纪菀晴咽了口水,委实景尧的眼神杀伤力太强了,可脸上难受的紧,便用另一只手去挠。“不知道怎么了,好痒。”
“纪菀晴,不许挠。”景尧冷声呵斥,紧张地拽着她进了电梯。
纪菀晴闻言真的不敢挠了,脸上似有蚂蚁在噬咬般,瘪嘴难受地嘀咕。“痒,疼。”
景尧低头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全扑在她刺痒的脸上和裸.露的脖颈上,细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菀晴愕然地睁大双眼,屏住呼吸,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她瞪直了的双眼望见他雪白优雅的脖颈如白天鹅般低垂弯曲成美妙的弧度,吸了口气。
景尧抬头,望着她躁红的脸冷声问道,“你吃海鲜了?身上一股子的海鲜味。”
纪菀晴赧然点头。
景尧这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毫不温柔地拽着她出了电梯,朝停车场快步走去。
纪菀晴活了二十二年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海鲜过敏体质!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地认为景尧是海鲜过敏,却想不到原来他俩都海鲜过敏!
景尧开车回了在s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公寓,一路上冷着张脸不说话。
纪菀晴只能看着手裏的药膏打发时间,气压有点低啊,她不敢贸然出言,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的景尧明显有点...女孩子的生理期癥状,你懂的咯,性格阴晴不定,暴躁易怒。
纪菀晴为这个想法逗乐,扑哧声笑了,在接收到左边某人冰冷的一眼后,她缩缩脖子敛去笑意。“呵呵,干爹最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小困难了?”
景尧看都没看她一眼,安静地开车。
两人进了楼层的电梯,景尧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按下顶楼的数字后,他这结束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禁言期。“今天你又翘课了?”
纪菀晴羞窘地移开偷瞄他的视线,低头不语,索性现在皮肤过敏红彤彤的,所以看不出她羞红的脸颊。
景尧冷哼了声,电梯裏除了他俩就没别人,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起来。“今天和你吃饭的小伙子就是上次在路灯下抱你的人?”
纪菀晴下意识抬头看向景尧,眼裏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景尧一看她这压根不准备反驳的惊讶表情,就知道被他道破了心思!
“干爹,我,那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和他,和他。”纪菀晴望着景尧那张脸怎么也说不出男朋友三个字,放在口袋裏的双手紧紧地攒拳,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别怕,告诉他,自己长大了,谈朋友不也很正常吗!
然,景尧已然先出声了,仅仅三个字。
“多读书。”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明白多读书的意思!!!
也许是我太小众了,哈哈哈!!!
☆、第
章
03
夜裏,纪菀晴浑身难受,特别是后背刺痒灼热的厉害,搅得她压根睡不着,更何况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天和景尧在电影院看的鬼片,以前在宿舍还不觉得夜晚会有多恐怖,只是现在,一个人回到空旷的大卧室,望着被风吹卷起的蕾丝缀花窗帘,默然一嘆,漫漫长夜该如何熬过去。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毫无困意的她不停地翻来覆去,借以减缓背后的难受,医生说了不能挠,那她只好出此下策了!
谁知,越来越痒,越来越热!
她不知道嗑了春.药是哪样,但她此刻身体当真是燥热痒痛难耐,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双冰凉的手去挠挠...痒!
受不了了,她索性裹着浴袍出了房间,漆黑的一片唯有半开的房门边上透着点光亮,顺着光亮她连忙在墻壁上摸索着开关。
脑海裏全是那电影裏的一幕幕,婴儿从楼梯上往下爬瞪着几欲爆裂的双眼,鲜血淋漓的长发女人....
开关在哪儿我去!纪菀晴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不是离家太久了,所以对家裏的一切都这么陌生?
她刚摸到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只觉得右脚踩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像是皮肉像手一般!她惊得后颈寒毛颤栗,从头到脚一阵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鬼啊!”纪菀晴声嘶力竭地大叫一身,拔腿就跑——
“噗通——”
景尧推开房门紧张地跑出来,一边系着要见睡袍的腰带,一边极快地按亮了楼道的灯,就看见这一幕——
深更半夜,某女很有出息地面朝意大利长毛地毯趴着,长发覆面,真丝睡袍勾勒出某女纤细的腰肢,半露的香肩在明亮的灯下依旧白皙光洁,最,最撩人的是!
景尧立刻冷着张俊脸,无奈地蹲下.身,很自觉地伸手替她将凌乱的睡袍拉下一点,好遮住那□□在外的大腿根部...许是画面太美好,不忍直视!他视线有些尴尬地留在那颗长发翻飞的脑袋上,手劲却不受控制地一大——
纤纤玉腿是遮住了,可那瞬间充斥眼球的削瘦美背是闹哪样!!!
纪菀晴忍无可忍地双手撑在地毯上微微起身,一甩飘逸的长发,回头怒视着某男,怒吼一声!“景尧,我去你大爷的,敢脱老娘的衣服!”
景尧本来还觉得有些小不好意思,此刻瞧见她羞红愠怒的小脸,他意味不明地挑唇一笑,视线却情不自禁地瞟见一幕不该瞟见的美好限制级画面!立即一掌将她原封不动地拍回到地毯上!
纪菀晴正想再度发飙,却——胸口的柔软接触长毛地毯时传来的陌生触觉!那遮羞布呢?她简直不想活了,景尧肯定是看见了她的鲜肉包!!!
景尧轻咳了声,再次好心地用双手替她将睡袍轻轻地拉上去,小心翼翼地拉到恰到好处的位置,遮住她无暇的美背,眼神却不由多看了眼她的背。
“后面的我帮你整理好了,前面的自己动手。”
我动你妹的手啊!纪菀晴简直丢脸丢到家了,生平第一次这么丢人的事情就献给景尧,而景尧一脸冷静声音平淡,压根是没把她当回事儿!纪菀晴再次囧了,真想变成跳蚤,躲进这地毯裏算了。
景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依旧趴在地上的她,眸裏漾起浅浅的笑意,“菀晴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更衣了。”
纪菀晴深吸了口气,胸前的柔软本就刺痒,此刻接触地毯更是难受,要不是因为景尧在这儿,她非要挠挠!
景尧迈开步子正欲回房,却突然驻足,又转身折回到纪菀晴身边,凉飕飕地出声。“对了,忘记告诉你,这儿没鬼,不过28楼的林太太前天过世了,那时候你在学校忙着和那小男朋友约会,应该不知道这事儿吧。”
景尧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还不带停顿的,他是说的舒坦了。可纪菀晴是听傻眼了,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瞬间想到自己是怎么摔倒的,难不成,难不成是林太太拉了她一把?还是说,她踩上了林太太的躯体?不管是什么,都足以令她惊恐万分,瞬间吓尿了有木有!
景尧见她一动不动地趴着,再次好心地提醒。“莫不是忘了林太太?就是以前对你挺好的那个老人家,特喜欢摸着你的脑袋喊晴晴的。”
说完,景尧便真就转身离开。
纪菀晴一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连忙紧跟着抱住,身体往前一缩凑上前去,比古代叫花子沿街乞讨还要命得抱紧了他的脚踝和小腿。“干爹,我错了,再也不敢去你大爷的了!”
“嗯?”景尧闻言当真不再继续前行,“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