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菀晴稳住身子,笔直地站着,没说话也没离开,听着他们打情骂俏的话语,心底却松懈下来,浑身轻松了许多,也许,他先劈腿总归是好的,这样的爱情她从当初玩笑似的应允后便无尽的后悔,现在总算是走到最后了。
景尧过来时,已经换了辆相当低调的大众,虽然他个人更喜欢zeppelin,但考虑到纪菀晴现在还是学生身份,不想给她平添麻烦。
纪菀晴远远地看了眼那普通的轿车,瞇眼瞧见裏面的人后,便莞尔朝那边走过去,打开车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宿舍楼下同样看着她的男生,而后径自上车。
景尧瞟了眼窗外那对男女,又透过后视镜寒心的一瞥纪菀晴,风轻云淡地开口,“所以我说,多读书。”
“学霸干爹,这个时候说读书真的好吗?”纪菀晴瘪嘴,佯装难受地开口,“女儿都被劈腿了,不安慰,不关心我?”
景尧一边开车,一边透过镜面看着某女毫无悲伤哀恸的小脸,他挑起薄唇微笑,“本来是想带你去吃饭的,不如去看场电影,缓解缓解你悲伤的心情?”
旧事重提,纪菀晴只觉得后颈一阵凉风吹过,好冷,好寒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条件反射地狗腿拍马屁。“呵呵呵,干爹你懂的,其实我一看见你就没啥难过矫情了,我现在很好,好饿,好好吃一顿就好,哈哈。”
“我很像笑话?”景尧反问了声。
纪菀晴头和拨浪鼓似的白头,长发飘飘。
“可我不属马,你也没必要拍我臀部。”
纪菀晴彻底苦着脸无语了!抚顺因摇头用力过猛而散乱的头发,偏头一甩,特女神范儿的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景尧看了她一眼,唇边的笑意加深,接过话茬。“咱家裏从不用这个牌子吧?”
两人闲聊着,没聊上几句,景尧就戴上蓝牙耳机说起法语,声音就像是在唱着首动听的歌曲般...
纪菀晴不知怎么,这几天格外的累,但在寝室又睡不着,此刻一听见了景尧低沈清冷的声音便困意袭来,半躺在与车价完全不相符的真皮座椅裏,脑袋枕在紧闭的车窗上,这个角度睁眼间正好可以看见景尧线条凌厉的俊脸。
许是因为真的累了,她没心情再如往常般克制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没去留意自己的视线又几多...满含深情。
当景子皓的跑车第五次超过景尧的大众时,一路的喇叭声终于引来了纪菀晴的註视。
景子皓真是个妙人儿,超车后又减速,等刚刚被超车时,他又故意加速...嚣张的喇叭声配合着那艷丽的红色,当真是抹靓丽的风景。
景尧开车很平稳,对景子皓的挑衅选择了漠视。毕竟你拿大众和保时捷比,就是f1赛车手也只能认栽了。再者,他都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何必和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儿在这事上过不去。毕竟,安全第一。
纪菀晴见景尧依旧是一脸淡漠,神色清冷,但还是出言道。“干爹,你别管他,他这人有时候喜欢脑抽,连带着车也喜欢抽。”
景尧闻言瞥了眼窗外,而后道,“车挺好的。”
纪菀晴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附和着说:是啊,车是挺好的。可她怕打景尧的脸啊,自己心底很清楚,这车怕是连景尧那辆zeppelin的零头都比不上。
两人到天府御膳的时候,在停车场裏正好看见了景子皓的车,纪菀晴下意识不想吃晚饭了,不是怕撞见他,只是不喜欢他对景尧的挑衅,还有,她自己不方便解释的关系。
索性,两人一直到9楼的包间都没撞见景子皓和吴筱敏二人。
纪菀晴过敏还没痊愈,只能吃些清淡的,平日裏都是粥粥粥,她老早就吃厌倦了,今天惯例出来开荤,自然不必客气,大鱼大肉招呼!
然,景尧压根没让她碰着菜单,霸道地点好菜后,望着某满是哀怨可怜的小女人,心情颇好地丢了句,“莲子粥,你应该很喜欢吧。”
我喜欢你妹妹啊!!!景尧啊,干爹啊,你不能这样虐待我,我是你干女儿啊...当然,这话全是她心中所想,瘪嘴望着他,抽抽鼻子,那是要多哀戚就有多哀戚。
景尧弯弯薄唇,晕黄朦胧的灯下笑得一脸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现在看看,你也不必多读书。”
纪菀晴老早就想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仰头望向坐在对面的人,额头却因此贴着他掌心更紧了,凉凉的,很舒服。“多读书真的是让我好好学习的意思?”
景尧听到这话却笑出声,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句,“你以为呢?”
“话是你说的,我能怎么以为?”纪菀晴嘟哝了声,转头看向竖起的古典屏风,描绘着一个红衣锦绣女子抱着琵琶半弹着,活脱脱的红酥手,白玉容,好一幅倾世美人画像。
景尧收回手,指着那屏风上的女人悠悠地开口解释,“你看,她就不用多读书。”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要你说!”
面对纪菀晴的小得意,景尧淡笑,却凉飕飕地说了句话,瞬间令纪菀晴炸毛了!“你真该庆幸自己活在现代,至少有句话叫长得丑就该多读书,你还有救。”
“景尧,你拐着弯来骂我!”纪菀晴想都没想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自然不是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喊他名字了,“你嫌我长得丑?”
景尧摇头不语,喝了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间的金属扣子,挽起一小截衣袖,露出漂亮的手腕,“不嫌弃。”
这回答常人听了许是还会惊喜,可和景尧生活了这些年的纪菀晴咀嚼了三遍,才明白这话的深意!他还是再骂她长得丑!
纪菀晴不说话,就干瞪着景尧看,似要将他身上瞪出个大窟窿!
直到上菜,看着满桌子全都是她喜欢的美味佳肴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景尧,此刻一扫严重深刻怒意,狗腿的笑意毕现无疑!
两人磨磨蹭蹭吃完饭便离开,恰好在电梯裏遇上了一幕颇为激情的画面。
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个十七八岁的清纯少女,两人自进电梯就开始激情舌吻、互相爱.抚,看架势大有开房大战三百回合的可能性。
景尧处之泰然,纪菀晴虽然谈了场恋爱,但仅限于摸摸手,拥抱一下,甚至连摸手拥抱都很抵触!一看这限制级的画面,纠缠在一起的舌头,流出来的透明液体,当事人还没觉得尴尬,她就替那两人窘迫地羞红了脸!
许是她囧字眉的鄙夷眼神太明显,那中年男人恶狠狠地朝她叫嚣了声,“看什么看,我是她干爹!”
纪菀晴被这一吼,彻底囧了!
景尧听了这话,也难得囧了!
“干爹,别酱紫,好凶啊,人家怕怕。”那少女侧脸依偎在男人怀裏,声音嗲地让听脚软骨头酥。
“女儿别羞,爹喜欢你。”
纪菀晴知道这个社会最近很奇怪,有些人就喜欢做些很恶心的事情来博眼球!电梯在三楼停下的檔口,她再也忍不住了,扯着景尧出了电梯。
抬眼看着景尧那张有点抽的俊脸,她扑哧地就笑了!久违的玩心瞬间大起,“哈哈哈,干爹,别冷着脸,人家怕怕!”
景尧慢步到她身前,低下头,狭长地凤眼望着纪菀晴泛起笑意,掀起薄唇轻笑,“哦?这些年我也不能只尽干爹的义务,也该好好享受享受干爹的福利,对吗,女儿?”
听着他这般低沈性感的声音,纪菀晴只觉得耳根子软的厉害,头脑逐渐滚烫发热,脑海中久久盘桓着电梯裏的一幕,她也是醉了,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扑进了景尧的怀裏,恬不知耻地说了句日后想起,分分钟想跳楼自尽的话!
“哎呦,干爹好坏,人家好害羞咩。”
景尧正欲好好享受干女儿多年不见的投怀送抱,便被突然出现在视野裏的两人扰了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
干爹........
呵呵......
还好我家男主三观正常!
多亏荷仔的功劳,让他三观正!!!
☆、第
10
章
10
眼前相拥的男女这般温馨般配,深深地刺痛了景子皓的双眼,几欲目眦尽裂,发狠地握紧吴筱敏的手,怒地对面吼去!“纪菀晴!”
来时在停车场看见那辆车,纪菀晴担心会遇上景子皓,却没遇上。吃完饭,却阴差阳错地在三楼的廊道裏遇见他,算是缘分?
纪菀晴从景尧怀裏离开,回头看向景子皓,顺便也看了眼半靠在景子皓怀裏的女人。她都想好了,下一句便说:我们好聚好散吧。
却被景子皓的暴怒给打断。“你知不知道我最恨自己的女人出轨,纪菀晴你好大的胆子!”
景尧眉头细微地一挑。他的女人?出轨?
这句话他不喜欢。只手就将纪菀晴扯到自己身后,错开一步上前,“景少还当真是风流,自己的女人不正在怀裏躺着么?别是看见个女人都是你的了。”
景子皓只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俊美出色的五官,淡漠清冷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他不会不记得这个男人!就是那晚开车险些撞了他的人!“是你?”
景尧对他的后知后觉无感,也没准备来一出自我介绍,多多关照的戏码。
“纪菀晴,你和他什么关系,你回答我!”景子皓大声咆哮。
纪菀晴也知道,这并不是以往那般惹出麻烦就可以躲在景尧身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模样。景尧说的对,她做出的每个决定都要有相应的承担。
便越过身前高大的男子,坦然地站在景子皓身前,毫无畏惧地迎向他震怒的视线,平静地开口。“景子皓,我们提前两天分手吧。”
景子皓闻言一楞,似不可置信一般,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说好试谈两周,我想,我们或许不合适。”纪菀晴说完这话,朝景子皓和吴筱敏点了下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纪菀晴,你玩我是吧?”景子皓一把将怀裏的娇媚女人推开,上前几步正欲擒住纪菀晴的双肩,却扑了个空。
景尧再次将纪菀晴使力拽到身边,不悦地皱眉,凌厉的眸子扫向景子皓,声音阴沈冰冷,“景少想干什么?”
“少狗拿耗子,滚开!”景子皓已经走到景尧身前,越过他的肩膀看着纪菀晴,忽的邪肆地一笑,低声呵斥,“纪菀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这么护着你?”
纪菀晴最怕的便是被人质问她和景尧的关系了!这个时候明显不能丢下三个字:监护人来搪塞,更不愿直接说:干爹两个字。
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紧咬着下唇垂首盯着光可鉴人的地面。
“什么时候轮的到一个外人来过问我和她的关系了?”景尧声音沈稳冷厉,语调裏的威慑与压迫渐渐蔓延,只手不松不紧地握着纪菀晴的柔荑。
纪菀晴抬头仰望着他笔挺宽阔的后背,觉得这一刻不是有生以来最是动心的时刻,却很安定,很平和,脑海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晚,她躺在他身侧,听他说着那句话——你也该懂的,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必怯弱,更不用躲避。
纪菀晴有些懂了。
和景尧离开的时候,她依旧能听到身后景子皓的叫嚣与不堪入耳的话语。
景尧驱车离开,看着坐在后座上满脸沈思的女人,他放了首舒缓的轻音乐,是纪菀晴喜欢的,而他也不讨厌的。
纪菀晴睁眼望着窗外,高楼大厦,霓虹光彩,人来人往的长街,明亮而繁华,热闹喧嚣。
除去平日裏活泼的表现,其实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似乎除了景尧,她都不知道还能依靠谁,生命若是从这一刻消失了景尧,她该是什么样子?
景尧之于她,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所以,大一在学校外联部见到景子皓的那一刻起,便记下了这个模样能让她想起景尧的大男生,可景子皓那时候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景子皓这样性格的男生,太风流滥情...
对景尧不该有的感情太过禁忌,她曾经想要全移植到景子皓身上,却发现面对与景尧全然不同的他,纪菀晴爱不起来,最终只爱上了那张皮相,爱的那么虚无缥缈。
秋末的夜裏有些寒冷,景尧将车停在家乐福的停车场,面对不解地纪菀晴他摸了摸鼻尖,出声解释,“这时节去清江大桥放孔明灯,会不会有点冷?”
纪菀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抿唇笑了,摇摇头,话绕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咬着下唇想了会儿,才望着他熠熠的墨眸再次开口。“我不想喊你干爹了,干爹太猥琐了。”
景尧清浅地勾唇笑了,对于她怎么称呼自己并不介意,纪菀晴不愿再喊他干爹,或许是因为今天在电梯裏看见的那对干爹干女儿,若是那样的关系!他微不可见地挑眉,垂下眼望着她。
如果哪一天,他和纪菀晴的也会亲吻,也会抚摸对方,甚至是更亲密的接触,她是不是也会如同今日在电梯裏露出的鄙夷目光一般?
荒谬!景尧摇摇头,自嘲地勾起讥讽的冷笑。
“喊叔叔好么?”纪菀晴一边朝家乐福不远处的清江边走去,一边想着怎么称呼景尧,压根没註意景尧情绪的微妙变化,“小叔,好听么?”
景尧沈下脸,声音有些不快和愠怒。“不许喊小叔。”
纪菀晴刚走到江滩边卖孔明灯的摊位前,挺脚驻足,不解地转身望着他。“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喊你小叔?”
“不许喊小叔,以后也别喊。”景尧冷声重覆了遍,径直地走向摊位,挑选着孔明灯。
纪菀晴在他身后无奈地耸肩,不喜欢就喜欢呗,别变脸冷了大好的气氛啊。
“那喊哥哥怎么样?”纪菀晴小步跟过去,站在他身边,扯了扯他风衣的袖子,朝他粲然一笑,“尧哥哥,尧欧巴,欧巴尧?”
“韩剧是女人的精神鸦片,看多了嫁不出去。”景尧依旧冷着脸,客观地陈述,倏尔薄唇一挑,“菀晴,记得多读书。”
日子依旧如水般过着,十一月转眼就到了尾声。
纪菀晴本着某人三字真言的敦敦教诲,没事就去图书馆晃悠,才发现学霸学渣真的是只有对比着期末成绩才能分辨真伪,她便成了大三国贸专业改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