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被她取走失败了吗?还是她又改变主意想要戏耍他。
“是诛魔大阵。”顾百裏敛了眸光,唇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疯狂。
司零陡然听到一个声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见顾百裏躺在她的怀裏,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搭上她的脖子,将她的头用力往下带。
然后他不知饕足地吻住了那张红唇,像极了伤心过后的平静,用力地咬着她的唇瓣,血腥的味道被他的舌带入她的喘息中,缓缓吐出几个字:“一起死吧。”
美丽又狠毒的,浪荡又残忍的,奸诈而不择手段的,魔女司零。
以及在她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以后,依然爱着她的自己。
司零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后她推开了顾百裏,抬起头看着悬在她头上的那把巨大的光剑。
当最后的那把剑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朝着她的头劈下来的时候,司零听到了脑海裏系统完成修覆的提示音。司零缓缓闭上眼,意识所及之处,万物尽在她的脑海裏,从高耸的城墻到城外的众人,老人、青年、妇女……
从一粒微尘到一缕风的呼吸,都变得如此清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万物之间似乎只剩下她自己。
司零的衣袍无风自动,巨大的魔气冲天而起。
“我在此中,大道苍生,万物而生,湮灭循环,生——”
由无尽魔气翻涌而形成的那条墨色的蛟龙,径直冲天而起。
“沧桑万物,唯有我心,破。”司零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划出一条奇异的弧度。那条蛟龙听得指令,身形暴涨数倍,竟然从下到上,张口含住那把巨大的光剑,一口将之吞入腹中!天空之中暴涨的金色光芒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被揭开的布一般,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下一刻,无数爆炸之声炸响,城门一众宗门长老齐齐被击飞,吐出了几口鲜血。
从志满意得到满心恐惧的转换来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些弟子只知道在光剑斩下的那一瞬间,所有阵眼齐齐破裂。
一股强大雄厚的神识浮现在小城上方,威严地註视着每一个人,修为低的弟子竟忍不住在这股神识的註视之下身体颤抖起来。境界的碾压下,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作用。
众人心中哀嘆一声,无力而绝望的闭上了眼。
化神期与元婴期虽然只隔着一个境界,却不可同日而语,对天道的领悟已经拔高到了精神的层次。便是一百个元婴后期的高手,也无法与一个化神期修士对招。
当年他们能杀掉司楚,完全是因为他道心不稳,而现在这股强横的神识已经告诉了他们每个人,司零对于大道规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可以创造自身的领域的程度。
领域之内,一切皆蝼蚁。
至少目前在这玄天大陆上,没有人会是司零的对手。
她已经站上了巅峰。
司零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她胸前的一把匕首。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流血,也不疼。
却足以表明了那个人的态度,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之中。
“为什么?”司零只是笑着问他。在她突破境界的最后关头,拼命护着他的最后关头,他刺了她的心口一刀。说不上疼,但是心臟却搅成了一团。
顾百裏推开她,站起身来。
他说:“你杀了很多人,夺人金丹,吸人精魄。我虽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想让延岳、柳叱他们死,但……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生灵涂炭迁怒无辜横尸千裏修炼的方式。”
司零看着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她说:“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呢?你信我吗?”
顾百裏闭上眼,“我体内的东西,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可以随时取走。”
天珠吗?她才不稀罕呢。司零想着,眼泪却差点掉了下来。
“我接近你根本不是为了那东西。我只是……”司零哽了一下,说不出口。
顾百裏转身,没有听完她的话,也没有再回头。
他害怕他会不顾一切,哪怕被天下人唾弃,也要跟她在一起。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即便她是为了他体内那个东西接近他,他也没有后悔过。
只是,她终究不是魔修小芳,而是魔女司零,司楚之女。
他与司零之间,註定隔着父母的血海深仇这条鸿沟。
如果父母泉下有知,他必定午夜梦回之日都不能安睡。
他愿意与她死在一起,却不敢跨过这条底线与她活着相守。
“顾百裏,你站住。”身后传来司零寒冷入骨的声音。
顾百裏顿了步子,低垂的眸子裏掩饰了所有的情绪。
“你刺我两剑,第一剑,你穿我心肺,第二剑,你断我生死。”
“你是正道修士,我是魔道妖女,但情爱这个东西,无法预料无法估计,我不后悔。”
“从前我曾说过,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如今我要告诉你,我不爱你了也是我的事情。”
“从今以后,我魔女司零,与你再无关系。”
司零深吸了一口气。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