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吃了一惊,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司空瓒淡淡笑道:“你出去吧。”
和他平日裏见到的主人不大一样。这个眼神究竟是……燕云沈声退了下去。
“抱歉,我来迟了。”司零忽地听到像羽毛挠过心臟般温柔的声音。
她感觉身上多了一件大麾,不由得楞住了:“司空瓒,你说什么?”
她刚要动,身体便被司空瓒环在怀裏,司空瓒凑近她,贴紧她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哭得很难看。”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裏面充满了涌动的情绪,司零能感觉到他如鼓点一般的心跳和他仍未平息的喘息。两人对视一眼,却是司零先承受不了他的目光。
“你不是司空瓒。你——”司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司空瓒看着她,笑容温柔得像要化开。
“阿景,为了见你,我不得不付出很大努力。所以,再坚持一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无论以什么手段,都不要放弃活下去,答应我。”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极为痛苦地皱了一下眉,紧抓着司零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仍然保持着云淡风轻。
司零感觉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大的悲伤,她吸了吸鼻子,身体裏强烈的情绪让她的眼泪几乎又涌了出来,让她的情绪几乎崩溃:“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说啊,你到底是谁!”
窗外密密的雨便落了下来,伴随着风声,在夜色裏研碎了光与影。
他微微摇头,示意她噤声,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裏写字。
“不要说话,不要相信主系统。无论它让你做什么,都坚持你自己最本心的想法。”
“阿景,我要离开了,我不能出现太久。要用尽一切力量活下去。”
司空瓒捧着她的脸,他脸上那颗泪痣竟变成了红色,他笑起来,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司零的手心微微颤抖起来。她感受着司空瓒指尖的热度,他继续写道——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陆少归。”
司零的记忆像是轰然炸开。许多个模糊的场景充斥了她的脑海,每个场景都是眼前的人。这个看不清的人,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
可这到底是谁的记忆?她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因为男友劈腿被车撞死的普通人,为什么会有这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她到底是谁,陆少归又是谁!
司零用力地喘息着,她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心臟,这是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深爱和痛至极点的悲伤,她虽然对感情迟钝,却从来不是个傻子——她一定认识他。
“阿景,这个世界结束后,等我。”眼前的“司空瓒”写下了最后几个字。
他走了。司零的心仿佛也空了下来,她咬紧唇低头,说不出为什么难过。
但奇怪的是,见到他以后,她那颗惶然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安定了下来。
是了,她还不能死。她必须找到这个叫陆少归的男人问个清楚。
好累,从身体到心都说不出得疲倦,紧绷的弦松开,司零就一头栽倒,昏迷过去。
“咳,主人,这牢裏待久了,恐会着凉,是否……”燕云刚离开了一会,转眼又跨了进来。他此番顶着冒死的风险,就是觉得太不对劲了。
自长公主死后,主人十年未曾笑过,可方才他的神情,不对劲。
司空瓒听得燕云的声音,微微一楞,回过神来,看着披在这女人身上的大麾,犹豫了一下,又见她忽然昏倒,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已是滚烫得能煮熟鸡蛋。
刚才他是怎么了?柳飘飘这女人究竟使了什么妖媚之术,竟让他方才又是心痛又是怜惜?
司空瓒的手紧了又紧,脸色沈得像是密布的阴云。他忽地站起身来,冷声道:“柳飘飘这个女人本王留着还有用,先将她抬出大牢,进行医治,派人严密监视。”
“是,主人。”燕云心下一惊。他跟随主人这么多年,知晓主人不近女色,哪次见他对女人如此耐心过。对于背叛自己的奸细,不仅不用刑,反而给她披衣服,他是没看错吧?
再者,他那玉佩是长公主所送,又加上这柳飘飘与当年的长公主有些相似——
难道说……主人钟爱之人,实则是长公主!
燕云想到这裏,感觉从头到脚劈了一道晴空霹雳。他此番竟然无意窥探到了主人的秘密!
是了,当年长公主死后,主人悲痛欲绝,一度想要自残和自刎,这岂是普通的姐弟情谊?
并且长公主死后,他每年都会祭拜,留着她送的玉佩,又将原本犯了大罪即将凌迟处死的紫云暗中救下,替换出来……不会吧,不会吧,这柳飘飘不会到最后成为夫人吧?
燕云内心五味陈杂,战战兢兢地上前。司空瓒微微蹙眉,拂袖一甩,出了牢门。
司空瓒走了几步,又烦躁地顿了步子,回头道,“派紫云照顾她,另有情况,随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