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裏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做足了姿态,又给了臺阶。
柳叱见他还算识时务,脸上的阴沈也淡了不少。
既然柳倩雪都当众出声了,他若是再要强行将顾百裏送出去,恐怕会落一个为了宝物苛待弟子之名。于是柳叱只好冷哼了一声道:“行了,你先下去吧。倩雪,你给我去思过崖闭门思过!”
这便是不会再提奖励了。顾百裏心头冷笑,却是带着恭谨地神情退了下去。
顾百裏神情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有些痛恨起自己的废柴体质。但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修为越低,在这玄天大陆便永远只能看人脸色。
虽说他精通炼丹、阵法还有奇诡武学,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根本无用。就连那个似乎是筑基后期的魔道妖女他都难以对付。深吸两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意后,顾百裏这才照例盘坐下来,以神识牵引着自己的脉络试图吸纳灵气。
照例还是失败了。顾百裏抿了抿唇,嘆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闯入他的脑海——“小子,把我带出洞府的就是你?”
顾百裏神色微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黑色手环道:“前辈,是你吗?”
“我只是一缕意识残魂,倒是当不得前辈二字。只是你的修为也太低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裏露出了一丝嫌弃,不过很快,他的嫌弃却又变成了讶异和好奇:“咦?你的身体裏居然……有一股连我也难以探知的封印力量。正因如此,你才无法凝气化丹,倒是可惜了这一副天生的绝佳灵体。”
“真的吗?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封印?”顾百裏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多年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快木石,可居然有人告诉他自己原本是天生的璞玉。
“咳,若我非一缕残魂,倒可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现在却无法帮你解开封印了。”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也别灰心。那封印并不完全阻碍你吸入灵气,只是需要你比常人更为醇厚的灵气才能凝气化丹,化丹之时还会遭遇疼痛百倍的洗髓伐筋之苦,你可愿吃得这苦?”
“晚辈愿意,请前辈指点!”顾百裏重重地朝着那手环磕了一个头。
“若非是你,我也不能重见天日。我看到你从我的洞府裏带出了很多月灵花,既如此,我便教你十二真言,以月灵花做阵眼,你暗寻一处灵气丰沛之地,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对了,若下次见到那女魔修,你定要以神识唤醒我。”
“前辈为何……?”顾百裏听他提起那个女人,心中闪过一丝覆杂情绪。
“哼,那小女娃毁了我的□□怨气,老夫不服她使诈,下次定要与她战个痛快!”
那个老顽童一般地声音裏带了几丝郁闷和气结。
顾百裏不由得笑出声来。直到他发觉自己为何而笑时,这才收敛心神。
该死。为什么心中想到那女人的时候,总会轻易牵动心神!顾百裏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将心中的情绪抹去,重新戴上手环朝着天宗门外走去。
接连半月,顾百裏都在夜深人静之后偷偷溜到了天宗门后山,借用仙人残魂指点的阵法和真言,以月灵花作法提纯灵气。只是他没想到过自己体内的那股封印力量竟然会如此疯狂,吸收灵气之后,那股封印力量似乎终于觉醒了。
那些提纯的灵气遇到那股封印力量,竟像是疯了一般被漩涡主动吸入。
顾百裏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一个暴风眼,只要他坐在那裏静心打坐,不用神识引领,就可以自动吸收提纯的灵气。灵气入体之痛比常人疼痛百倍,亏得他心性坚韧无比,那些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五臟六腑都像被撕裂开来又重新黏合。
后山的灵气翻涌,越来越多的灵气被聚集过来,竟是形成了一大片雷云!
天宗门自然也发现了后山的异常,守山的弟子眼看着那雷云翻涌的浓厚灵气,吓得差点从御剑飞行途中跌了下来,慌慌张张地去禀告宗主。
而与此同时,顾百裏正被那股意识撕裂的剧痛疼得昏了过去。
他身上的淡绿色长袍早已碎成了片,全身上下不着寸缕,他苍白地倒在地上,身上青筋暴起,血管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般,行到脉络的狭窄之处竟是直接炸裂开来,爆出大片大片的血花。他的丹田正疯狂吸收着灵气,将灵气不断压缩,慢慢变成一个太极似的图案。
上头翻涌的雷云甚至还在不停地往下劈着一道道闪电。
竟然是金丹期凝成时产生的第一道小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