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是魔修所做,至此两败俱伤,悔之晚矣。
“少主,你们快走——”一个穿着蓝衣的修士拼了命将身前二人推出去,转眼之间他的身体便凌空而起,惨叫了一声,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成了一张皮。
黑雾中霎时生出无数妖魔,将那人皮拖走分食,转瞬间又朝着他们扑过来。
“江叔!不——”那藏青色长袍的男子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拔剑咬牙道:“我跟你们拼了!”他身边另有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眼圈发红,已是颤抖不已。
就在这时,一人飞身而下,一只手抓起一个人的衣领,带着他们飞速后退,眨眼之间两人便脱离了黑雾边缘,移步千裏之外,到了暂时安全的范围。
司零皱着眉不客气地吐出了一句话:“真是两个蠢货。”
“你——”那藏青色衣服的男子气不过,正想开口说几句,忽然眼神微变,语气裏也有了几分闪躲:“你是……顾百裏?”蓝池有些讪讪然。
前去营救他们的人说那顾百裏为美色所惑转投了魔界妖女,叛出了天宗门,个个痛斥愤骂不已,没想到现在竟是他们最看不起的人救了他和陈家小少主。
“多谢顾大哥。那个……姐姐呢,她没跟着你吗?”陈小少主怯怯地躲在蓝池的身后,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人人喊打的魔女姐姐有多坏,自从知道要给那魔女做面首,他便羞愤至极,但谁曾想那魔女不仅没有伤害他,还以寒池水打通了他的经脉,直接让他进入了筑基期。那位好看的姐姐将他安置在魔宫裏,偶尔也会吩咐人给他送些点心吃。
司零微微翘唇。不久之前,这两人还是她宫中的面首呢。
美人自然是谁都喜欢的,看着陈小少主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司零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恍然记起自己扮演得是顾百裏,清咳两声正色道:“她很好。”
“你们现在只是暂时安全了,回了门派就躲好别再出来。也别不自量力想什么报仇,你们好自为之。”司零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二人,飞身离开。
蓝池牵紧了顾百裏的手,压下心头那一丝触动的感觉,“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那女子的消息,他的心裏也起了一丝涟漪。
也许是她含笑抬起他的下巴,看他痛苦求饶的模样,也许是她毫不留情将他扔进水裏。若那女子并非魔修,倒真是风华绝代。只是他背负的家族责任更多。他也永远不会是下一个顾百裏。
顺手救人的小插曲并没有让司零分心。
她很快便回到了天宗门,一路上故意留下自己的气息。
天宗门的守山大阵是几个宗门中最厉害的,若是还有拖延的办法,那只能是在天宗门了。只是她刚飞身落地,踏入山门大阵,便有一白衣公子怒视着他,剑光一指冷喝道:“你还敢回来!”
白颂领着人退守在山门大阵。此次他和柳倩雪并未进入魔界,得知顾百裏投了那魔女,柳倩雪便已心死,不再掺合魔界之事,只是守着天宗门。
谁知今日一早天宗门山下便起了上次那样的黑雾,他们当即便决定封锁山门,目前还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事。而柳倩雪被黑雾中的魔物所伤,刚刚才服药躺下。
“白少主这话倒是说岔了,天宗门是我师门,我不回这裏,又去哪裏?”司零摇摇头笑了笑,“不,应该叫你白家主,毕竟,现在白家长老恐怕都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休得胡言乱语!”
白颂正要发怒,忽地感觉到几只自己父亲和几位亲近叔伯的玉简应声碎裂,瞬间湮灭成灰。
“不,不可能……”白颂的脸上忽然变得死灰一片,手中雷鞭朝着顾百裏抽去,发出悲鸣的怒吼,“是不是你和那魔界妖女串通杀了我父亲!”
司零面无表情地握紧那条鞭子,然后狠狠地回甩出去,在白颂的脸上撕出一条带刺的血口子,“人都说士别三日,可刮目相看。可你呢,不管过了多久都是个莽夫。有空在这裏胡乱猜疑,怎么没空想想这山门究竟能抵挡住多久?”
“你是说那些东西会攻山?”柳倩雪脸色苍白,披着衣服走出了房间。
司零朝他点了点头,“听说宗门中有未传秘法,最擅长御守之阵。大敌当前,希望师姐为了大局,不要吝啬,将秘法广为宣之,不仅天宗门要加强防守,也可传信给各大门派一同防守,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
“另外,保护好门中的这些根骨绝佳修为较弱的弟子,将他们全部送入后山地洞之下躲起来。如果他们也死了,玄天大陆修仙门派恐怕将会灭种,即使侥幸活下来,千年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我这裏还有些法子,一会你安排人手跟我去布置。要快!另外,立刻联系各派长老传音,统计一下目前伤亡情况,最好将各门精锐齐聚一处,我们以天宗门为大本营,集合抵挡反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司零说完便脚步生风地往前走。
她必须利用天宗门的优势,制造出一个陷阱,能拖住无伽一刻是一刻。
等无伽吸收了那些修士的力量,便会追踪着她的气息来到天宗门。
她的时间不多,虽然利用了天宗门,也不想让这些人都送死。
柳倩雪动了动唇,眼中有一丝泪光泛起。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叫住白颂一起。她以为顾百裏一意孤行去了魔界便不会再回来,以他的性子,不会关心宗门各派,也不会再叫出师姐二字,谁知有一天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这个顾百裏似乎和她认知的不太一样,那股威严的气势让人下意识地便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