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任何一个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航空母舰会在二战中取代战列舰的海上霸主、海战核心地位，但在张学良眼下所处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各国没有几个人认识到这一点，各大国海军高层绝大多数人都高度迷信战列舰，对航空母舰不屑一顾，造成这个现象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此时的飞机还不太具备威胁、攻击、摧毁军舰的能力。
飞机想要击沉军舰，要么对军舰扔炸弹，要么对军舰射鱼雷，前者便是“俯冲轰炸机”，后者便是“鱼雷攻击机”。此时的轰炸机都是水平轰炸机，扔炸弹没有准头，飞到哪里上空就把炸弹扔到哪里地上，做不到“精确轰炸”，只有俯冲轰炸机才能做到精确轰炸，既可以精确轰炸陆上目标，也可以精确轰炸海上目标即军舰，但它还没有被研制出来，后来的大名鼎鼎的德国“斯图卡”（ju-87）就是典型的俯冲轰炸机，技术高超的飞行员甚至可以驾驶它把炸弹命中地面上的敌军坦克，至于比坦克大得多的敌军战舰，更加不在话下。
鱼雷攻击机跟俯冲轰炸机一样，都是军舰的克星，但也还没有被研制出来。
因为此时的飞机还不太具备威胁、攻击、摧毁军舰的能力，所以，航空母舰此时虽然已经诞生，但它其实不是为了对付敌方军舰而建造出来的。各大国一开始建造水上飞机母舰，后来建造航空母舰，主要目的是“把飞机带到大海上，用飞机进行侦察、警戒、巡逻、搜寻，最多不过用飞机攻击敌方的港口城市”，没有想着“把飞机带到大海上，用飞机击沉敌方的军舰”，因为此时的飞机不太具备这个能力。日本的山本五十六之所以在后来被誉为“二战海上名将”，就是因为他高瞻远瞩地认识到了“航空母舰携带的飞机能在海上击沉敌方军舰”，这确实是十分厉害的先见之明，虽然山本五十六没有完全脱离“巨舰大炮”传统思想的束缚。
此时的几大海军强国都建造了航空母舰，但只是“造着玩”的，作为战列舰的“点缀”，没有将其视为“未来的海上霸主”，这几个海军强国的高层们绝大多数都坚信战列舰仍然是、一直是海上霸主，继续开足马力地建造着战列舰。比如在日本海军高层内，当山本五十六等极少数的几个远见者提议“把新拨下来的、有限的海军军费用于建造航空母舰，不用于建造已经开始过时的战列舰”时，反对他们的人是这样说的:“开玩笑！飞机怎么可能击沉战舰？”“海战就是海上炮战，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既然要在海上打炮战，自然需要战列舰”“从空中进行攻击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行为，依靠战列舰队进行堂堂正正的海上舰队决战才是帝国海军的传统和取胜之道”“飞机这种脆弱的东西，就算飞来几百架，也会被战舰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轻易地打下来，更别说妄想伤到战舰了”…很显然，这些言论在后世人看来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但却是此时各列强大国海军高层们的主流思想。历史上的1941年底，珍珠港事件已经爆发，英国为了遏制日本在东南亚的扩张，派了一支“z舰队”开到东南亚，这支舰队里只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没有航空母舰，就这么直挺挺地开进日军飞机攻击范围内，结果，日军出动了85架飞机，以损失3架飞机的非常轻微的代价轻而易举地把英军的两艘几万吨的战舰送进了海底，战果和战损极度悬殊。英国人当然不会白白送死，他们只是直到1941年底都还没有意识到“飞机是可以击沉战舰的”。英国是传统的海军强国，思想都如此，更何况是别国？
东北军没有对付军舰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只有常规的水平轰炸机，但基本上威胁不了日军军舰，海上攻击不同于陆上轰炸，第一，日军军舰不会傻呆呆地停在原地挨炸，而是会不停地移动躲避，第二，日军军舰有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护卫，第三，海面上波涛汹涌，在几百米、上千米的空中把炸弹丢到日军军舰上，跟一枪打中几十米外奔跑着的兔子一样难。
看到张学良的失望表情，又听到沈鸿烈的讥笑，冯庸急忙道:“虽然各列强大国都没有研发出少帅你说的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但在今年三月份时，有批德国航空专家和飞机设计专家来东北跟我们展开合作，我向他们提出了这个建议，那些德国专家对我的这个想法很感兴趣，说在飞机上挂上鱼雷用来攻击敌舰是个非常棒的设计构思，他们对‘鱼雷攻击机’这个词语也感到恰如其分。少帅，我们公主岭飞机工厂已经跟德国容克公司的专家们展开了鱼雷攻击机的联合研制。容克公司在上次世界大战时曾研制出一种用于陆战的攻击机，现在研制这种用于海战的鱼雷攻击机也是轻车熟路，并且已颇有进展。请少帅放心，顶多几个月，我们就能研制出世界上第一种鱼雷攻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