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举着镜子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然后犹如《大话西游》里猪八戒在照妖镜里看到自己真面目后那样猛地把这面“照妖镜”也甩到一边。夏华只感到脑中电闪雷鸣、天崩地裂,足足愣了半天,他才欲哭无泪地回过神:“这是真的?这他妈的居然是真的!我他妈的真的变成张学良了?我他妈的竟然穿越了?”此时,夏华的心头也只能用“大喜大悲”来形容了。
脑中蹦出“穿越”这个词语后,夏华浑身犹如抽空力气一般瘫倒在地,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穿越到张学良身上了。但夏华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除了曾经多次随地吐痰和随地小便外,也没做过啥坏事,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灵,会让意识穿越时空这样老掉牙的yy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只不过和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却在宿醉昏睡中穿越到了因为死了老爹而悲痛昏厥的张学良的身上,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令人不敢相信,但却是事实。可以想象,时空长河浩浩荡荡,两个不同时代的人的意识发生错位,这种事情发生概率之低,怕是比连中十次六合彩还要渺茫。夏华算是中了这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头彩了。
在后世网上,穿越重生小说可谓泛滥成灾,看多了那些东西,夏华此时自然没有被“时空错位综合症”给击垮,他只是极度难以置信:穿越重生居然真的存在?还发生老子身上了?
不仅如此,夏华此时还感觉到了,眼下是夏天,他原本是在冬天的。
在短短十分钟内,夏华就把自己的身份由21世纪一个普通青年的角色迅速切换为民国初期东北大军阀张作霖的长子张学良少帅,不过在一开始,他确实迷迷糊糊,说了很多露出马脚和破绽的话,但张作相等人都以为“张学良”是因为悲痛过度而神志不清了,所以说话才会语无伦次并出现暂时失忆症状。张作相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眼前的这位张少帅虽然在肉身上还是如假包换,但他的意识(思想、精神、记忆、人格)在醒来后却已经不是原版的了。夏华和张学良的意识调包比“狸猫换太子”调得还彻底,唯一的破绽就是口音了。
毫无疑问,夏华想再回到自己原先所处的那个后世时空已是绝不可能的了。想到这里,夏华忍不住悲上心头,这意味着他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双亲和众亲朋好友了,他就像被一把剪刀给咔嚓了一下,彻底地断绝了和原先那个时空的所有关系,然后又被扔到了这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时空。
既然回去的道路从根本上已经被否定了,夏华只能自认倒霉。黯然神伤了一个多小时后,夏华擦掉忍不住涌出来的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和冷静下来,再次点起一根香烟狠狠地抽着,打算开始认真地理清思绪,思考自己此时所处的历史环境,同时规划好自己接下来何去何从。
“张学良、张学良…”夏华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黯淡的心头悄然升腾起一丝喜悦,“我现在是张学良,我现在是张学良!”他猛然间变得心花怒放,“我现在可是张学良呀!张学良是什么人?他可是堂堂的张少帅!奉系大军阀张作霖的儿子!眼下,张作霖已经呜呼归天了,那东北这片基业就完全是张学良…也就是我来继承了!我靠!这可是几个省的地盘,几千万老百姓,外加几十万军队哪!放在从前,我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在原先那个时空,我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四无d丝(无车无房无钱无女朋友),别提多惨了,但现在我却成了张学良!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对!是天下掉金子,还是他妈的整整一百吨重的大金子!我成了张学良,那可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要什么有什么呀!我在后世是个民国史、二战史爱好者,我对这个时代要发生什么大事都是了如指掌的,那么,我就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把这个时代掌控在手!哈哈哈…”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突然觉得,他的这个穿越其实也不算太惨,甚至很美妙,因为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中国此时的头号高富帅。
但夏华没笑几分钟,一股陌生而巨大的痛苦便犹如潮水一般突如其来地涌上他的全身。
这种痛苦是夏华前所未有感受过的,但来势汹汹、无法抵挡。夏华起初只是感到头脑里隐隐地出现一片蚊蝇缭绕振翅声,嗡嗡嗡地由小变大,很快就化为巨大的轰鸣声,在脑海里反复地回荡;随即,夏华又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他四肢百骸的血管里向外膨胀挤压一样,几乎要撑裂了他的身体,耳边的声响慢慢地笼罩上了宛如隔音层一般模糊变形的喧嚣,两眼慢慢发花,眼前的图案不停地晃动震颤并扭曲变形,接着便是全身皮肤开始变冷,部分肌肤不由自主地抽搐抖动,犹如小猫在用爪子抓挠,让他冒出浑身的鸡皮疙瘩,这种痒痛感随后竟然顺着全身的毛孔逐渐钻入了他的骨头里,让他不由得伸手去抓挠这种骨头发痒时带来的剧烈异样感觉。同时,夏华内心里涨潮一般出现一阵阵没来由的焦虑和恐慌,浑身的痛苦感也越来越强,只觉得全身痛痒难当,骨头里好像爬满蚂蚁蛆虫啃噬,周身上下便如万虫咬啮、千蛆附骨,犹入虿盆、苦不欲生。夏华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目光涣散,他两只手在衣服里抓得指甲间鲜血淋漓,他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终于忍不住了,不由得大声惨叫起来。
在门外守卫着的副官谭海和卫队营长崔成义听到了夏华的惨叫声,急忙破门而入。两人看到夏华这副痛苦难当的样子,都慌了手脚:“军团长!”
夏华惊恐叫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全身这么痒?连骨头里都在发痒!我好难受!”
谭海急切地道:“军团长,你这是鸦片瘾发作了!崔营长,快去拿鸦片来!”
夏华虽然苦不堪言,但听得大惊失色:“鸦片瘾?我有鸦片瘾?”他猛然醒悟,张学良是有吸食鸦片的癖好的,并且还抽过海洛因和吗啡,这副身体既然是张学良的,自然会有“前任张学良”遗留给夏华的鸦片毒瘾。夏华可从来没有抽过大烟,因此这种鸦片瘾发作的痛苦对他来说自然是陌生无比。夏华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张学良啊张学良,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还以为你光留好东西给我,没想到你把这大烟瘾也留给老子了!你让老子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