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瑶脸上的表情不变，好像专註在点菜上一样，心底却忍不住偷笑。
他现在这副样子，可跟赛场上的霍令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呆头鹅一样，倒真跟记忆中的小雨有些相似了。
在柏瑶的记忆中，小雨是个瘦弱到分不清是a还是o的家伙，她请小雨在吃蛋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直楞楞的只看着蛋糕，看起来呆呆的，完全掩盖了之前故意装出的戾气。
“还没问过你，当然那场大火，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情，柏瑶的脸色无意识的郑重了许多。
那场大火一度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以为小雨因为救她葬身火海，在初次调查没有结果之后，一直没再触及那件事情，现在想来，也许是调查时漏掉了什么关键。
霍令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下，才缓缓开始回忆当时的事情。
“把你推出去之后，我被倒下的门困在了裏面，只能另找出路，那座洗礼堂不简单，我在后侧的小屋裏找到了一条密道，晕在了裏面，加上了爆发了精神力，才活下来。”
那时候两个人都不足十岁，精神力还在发育阶段，动用极为危险的，搞不好就会弄坏脑袋，成为疯子。
听到霍令说起那时的凶险，柏瑶依旧心有余悸。
霍令早就从那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面色平淡，看起来已经不在乎了，提起这段往事，还有些需要仔细思考的磕磕绊绊。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倒是柏瑶在意的过分，垂下眼来，心情低落了些。
原本想在餐桌上问霍令到底喜不喜欢她的话题也没能说出口，静静的吃了这顿午餐。
气氛跟最开始预估的有些不同，霍令也意识到了柏瑶在因为过去的事情难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他没想到她还那么在乎。
直到结账出门，他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只得学着柏瑶刚才的套路，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握住了她的手。
等柏瑶看过来，他又像平常那样露出了夸张到像是挑衅的笑容，道：“怎么，我不能牵吗？”
明明该是浪漫的行为，让霍令这么一说，柏瑶楞是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道；“这不是已经在牵了吗，霍先生。”
事情只要开了口，后面的话也就不那么难出口了。
柏瑶快走了几步，跟霍令并排出了门，在出门的瞬间，侧了侧身体，用另一只手包住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问道：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霍令？”
她用了些力气，将握在一起的手往上抬了抬，“我喜欢你，你感觉的到吧。”
餐厅大门合拢的噪音还没结束，霍令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疑心是他幻听了。
这个场合其实并不适合告白，可世上哪有完美的事情，刚才在餐厅裏柏瑶没能开口说出来，这会儿反倒是轻松了不少，能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她拉着楞住了的霍令一直往前走，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才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也……”
后两个字掩盖在了车门关闭的声音裏，霍令懊恼的皱紧了眉头，唇瓣颤了两下，还是没能再重覆一次。
郁闷的坐进了副驾，霍令在心中飞快的措辞，想要再回应一遍她刚才的告白。
“在说一遍吧！”
柏瑶的话直接打断了霍令脑子裏纷乱的思绪。
他猛的侧过头去看柏瑶，对上那双盛满了笑意的黑色瞳孔，就像的受到了什么攻击一样，眼睑猛地一颤。
上车之后，相邻而放的两只手自觉的握在了一起。
他的手心带着潮气的热，连手腕的皮肤都比平时红了一个度，显然是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模样。
那张脸还是懒懒散散的样子，现在的柏瑶已经不会被霍令表现出来的表象欺骗了，轻而易举就能从他滚动的喉结看出他的情绪。
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内更加明显，像是点了一只草莓味的香熏，甜味压倒性的弥漫，让烈酒的苦涩几不可闻。
霍令的信息素在整个学院中都是出了名的强悍，若是被其余人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会大跌眼镜。
柏瑶半跪在主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前倾，空着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拇指轻轻一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两人的脸不过隔了一拳的距离，近到霍令恍惚的觉得能从她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和细碎的光。
他听见她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调又重覆了一遍。
“我喜欢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