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
(大结局)
又是三度春秋。
三月莺飞草长,惠风和畅,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们正在扶桑山放纸鸢。
”哈哈哈,我的风筝飞得最高!”
已是七岁的叶奇光着脚丫子跑在青青的山谷间,拽着一只雄鹰风筝。
”哥哥,哥哥——”
穿着小花裙的女娃儿努力迈动小腿,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小手裏提着一只比自己身子还要大的金鱼纸鸢,欢天喜地喊道,”好玩,圆圆也要玩!”
叶奇转了一圈跑回来,把手中的线递给叶圆圆:”喏,这只先给你,拉好了,哥哥帮你把小金鱼飞起来!”
”叶哥哥,还有我的呢!”
”我也要,叶哥哥也帮帮我们吧。”
”好美的天空,我们那儿从没见过蓝天,也没放过风筝!”
不少小孩陆续求助,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玩风筝,叶奇豪爽点头,咧嘴道:”好嘞,我一个个给你们放。”
叶奇人小鬼大,当起了孩子们的引领者,他忒喜欢被人喊叶哥哥,阿奇哥哥,对小伙伴很是照顾。
这些孩子裏,有一部分刚从魔界过来,在乘愿墟生活学习一段时期。
有些则是乘愿墟的本境居民,他们中间有位极可爱的金发小女孩,是叶免与小金花的娃儿,两岁大,名叫香椿。这小姑娘得了爹娘最好的遗传,是乘愿墟最漂亮最乖巧的娃儿。
香椿喜欢做圆圆的小尾巴,出来玩时,几乎是形影不离,”姐姐,圆圆姐姐!”
她的声音特别甜美。
叶圆圆今年三岁,虽然也是小不点,但很会照顾更年幼的香椿妹妹,她将自己的风筝递去:”香香妹妹,我们一道玩吧。”
俩小女娃开心地拉着雄鹰风筝,抬头看天时,她们漂亮的眼睛瞇成了月牙儿。
天真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只要高兴,不在乎什么仙魔之别。
那些飞在碧空的风筝也如交织在一起的梦想,自由畅翔。天空何其广袤,可以承载无数的各式各样的存在。
又闹腾了一阵,小金花带着孩子们去草药园学习植物花草。
叶初羽也来了,抱起圆圆。
”娘亲,娘亲!”
圆圆贴在她的怀裏蹭啊蹭,嘟着小嘴撒娇亲热,身子像一团香喷喷的温软的棉花。
叶初羽的心都要化了,也用软糯的声音回道:”嗯,圆圆,阿娘的宝贝圆圆。”
当小宝贝降世时,叶初羽万分紧张,生怕有什么差错,然而在看到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蛋,嘟嘟的小嘴唇时,叶初羽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来。当女儿长大些后,叶初羽愈加能确定她就是圆圆,曾经那个让她心心念念无数遍,让她从任何困境裏都能走出来的,也为她与乘愿始终牵了一条线的宝贝女儿。
此时,叶奇见小伙伴们都已走远,就不怕臊地扑来:”娘亲,我也要抱抱!”
叶初羽的眼皮跳了跳,这俩孩子平常一块儿玩时,哥哥总会让着妹妹,照顾妹妹。可对于阿娘的亲亲抱抱这件事,见阿娘经常向着妹妹,叶奇有时也会吃醋争宠。
圆圆的小手围住叶初羽的脖颈不放,叶初羽只好笑道:”阿娘抱着妹妹呢,你俩一起,阿娘恐怕抱不动。”
叶奇哼了一声,抬起骄傲的小脑袋:”不怪你,怪就怪在阿奇长大了,兔哥哥告诉过我,说阿娘就喜欢小东西,最是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家伙边说边吐舌头,”我还听说,阿爹追阿娘时,曾经化作过小猫咪,阿娘就每晚不害臊地抱着他睡觉,羞啊羞——!”
叶初羽被这小八卦说得满脸通红,正要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叶奇双手叉腰,揉了揉鼻子道:”不就是变毛茸茸吗?我也行!”
他嗖地变幻,化作一只小动物。
噗哧,叶初羽没忍住笑出声来,圆圆却张嘴哇哇:”哥哥好厉害!”
但见这只小东西肥头大耳,牙齿像兔,眼睛像猫,鼻子像猪,尾巴像狗,就是只四不像。
圆圆终于松开手,从叶初羽的怀裏下来,满心欢喜地去摸那只长相奇葩的毛茸茸:”好可爱,圆圆也要变这样!”
叶免看不见自己变幻的模样,所以甩着小尾巴,摇头晃脑颇为自豪:”这简单,等你再大些,哥哥来教你!”
他与圆圆趴在地上玩了会儿,变回身,姿势潇洒地拍拍衣服,一本正经地问道,”娘亲,话说,我比阿爹变幻的要可爱吧?对了,阿爹怎么还不回来?娘亲说今年春天,阿爹就会回来的呀!”
”阿爹,圆圆要阿爹!”
圆圆蹲在地上仰起头,她还从来没见过乘愿。
叶初羽赶紧应道:”你们的阿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免投出不信任的小眼神:”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年覆一年,”
叶免瞧见一旁的圆圆揉着眼睛,似乎要哭了,便立马上前扶起她,小大人似的摸摸她的脑袋,”妹妹别哭,咱们的阿爹是个大英雄,一定会回来的!
想当初,他去到魔界,将魔族全部诱来我们这裏,仙魔之战才得以彻底结束,只是阿爹受了重伤,就在天庭休养,我们等着就是了,他肯定也十分想念我们!”
这些都是叶初羽和其他人的原话,战后叶初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公然告知,为乘愿洗清名誉,自此,扶桑山的仙境也叫做”乘愿墟”。
只是一提及这人,叶初羽的心又被揪痛了。
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要想念他,只是,她无从述说。
她心裏时刻念着那个人。
每到夜深人静时,哄完孩子们歇息后,叶初羽便会使个分身之术去到洞府伴他左右。
乘愿久久沈睡,不过秉着天地之灵气,他体内的那缕魂魄渐而成型,只是要修炼成元神恐怕还差十几年。所以每回来时,叶初羽会用自己的灵力去强化他的魂魄。
她丝毫不放弃。
对于孩子们,每番他们问及,她总会笑着安慰,他们的阿爹在春暖花开的来年就能回家。
然而对于自己,每番入眠时,她会对自己说,明日,明日他就能醒来。
此刻,她坐在石床边上,与他说着话。
”师兄,又是一年春了,今天阿奇和圆圆又想你了,幸好阿奇长大了,很乖,方才他还安慰圆圆呢,你呀,再不回来的话,他们就真的长大了。”
叶初羽嘆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如今,乘愿墟已有十万弟子,大伙们在这裏生活得都挺好,因为所有人都珍惜这么个地方,我现在几乎可谓无为而治。魔族那边也有进展,还是洛师兄在打理,冰摩也时常去,每次会拉上秦飞云,这俩人平常有事没事吵个嘴,其实我看得可清楚了,他俩就属于打是亲,骂是爱的那种。还有洛师兄,有位魔族的姑娘总黏着他,他好像也挺喜欢她,我打心底为他们高兴。”
叶初羽捂嘴一笑。
几年前,最初那段时间,她完全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乘愿,替他养魂。这些年来,久而久之,她从短短的几句话,转变成了喜欢絮叨,对着沈睡的乘愿说这说那,什么都能说,简直变成了唠嗑家长裏短的事儿婆。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可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习惯,她对他,终于,彻底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