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羽打了下兔兔的小屁股,将它放入腰间的袋子裏,裏面有仙果仙草,早已为它准备了。
此刻,兔兔害怕的原因,叶初羽很清楚,刚才那些树精只是小喽啰,它们的老大,一头野猪精正在前来报仇,因为兔兔趁它午休时,偷吃了它珍藏的百年灵芝。
叶初羽走到树林边上,原地静候。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也即将来临。
这便是第二件要事。
乘愿!
想起这个名字,叶初羽热血沸腾,胸口又涌起那股难以承受的剧痛,但她强忍着挺直身子。
这时,沙沙声从树林中传来,一道黑影正疾速靠近。
而她的后方也腾起飞尘。
有位少年踏马而来,扫起一片春梅。
叶初羽回眸,望见碧空之下青衣染花红,那人双眸纳星辰,眉间显山河。
她差些没认出这是他少年时的模样。
她看着他举剑从骏马上一跃而起,身姿矫健地在虚空踏出轻灵的步伐,”小心!”
他风一般地掠来,一剑挡开了那只扑向叶初羽的巨兽,又将叶初羽抱着旋了几周。
靠在这人怀裏,叶初羽闻见那股熟悉的冷香,若隐若现,却直抵心间。原来自己都记得。
”你没事吧?”
即便在危急时刻,乘愿的声音也是沈缓如常。
叶初羽抬头,对上他那双琥珀般澄亮的眼睛时,双眸不由地模糊,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日,身子不听使唤地颤了起来。
恨,她恨!
乘愿却以为她是害怕得发颤,将她挡在身后。
野猪精刚才被撞翻在地,滚了几圈爬起来,抖了抖比黑熊更魁梧的身躯,气得用獠牙拱着地面,哗地,往乘愿散出一片尘土。
趁灰尘飞扬之际,野猪精绕了个圈,闪电般地冲向叶初羽。
冤有头债有主,它的目标是她袋子裏的那只小贼兔,正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啃着仙果。
兔兔吃了它的宝贝灵芝,它就吃了兔兔。
野猪精挺着那对亮铮铮的大獠牙,正要顶上叶初羽的腰际时,乘愿一把抓住它的牙,提剑刺了下去
——
”别杀它。”
叶初羽一手握住乘愿的右腕,一手往野猪精的身上敲了一记。
轰隆,那只巨兽就倒了下来。
”是我不小心惹了它。”
曾经她也这么阻止师兄,因为她知道是兔兔犯错在先。
但她没想到这回,野猪精不动弹了!
它瘫倒在地面,十分委屈地用鼻子哼哼唧唧,呼呼噜噜,怒骂这两位半路杀出的陈咬金。
乘愿用剑柄戳戳它的肚子,这才吓得它装死。
”你是合虚境的弟子?”
乘愿打量这位姑娘,身上穿的是中阶弟子的白袍。他微微蹙眉,觉得她眼熟。
叶初羽没理他,脑海被往事充盈:
当那头野猪精又蹦跶时,师兄将它打飞回了林子裏,曾经她心如小鹿乱撞,仰慕着师兄的风采,在转身时不慎脚底一滑,师兄为了扶她也一同跌倒,然后就……
你倒是起来呀!
陪我演戏呀!
叶初羽心道,恶狠狠地看向瘫在地面的野猪精,丝毫不见它有东山再起的迹象。
她又看向乘愿,咬了咬唇,实在装不出跌倒骗吻的事情来。
想想就恶心!
叶初羽忽地蹲下身,扛起那只比她高大十多倍的野猪精走往树林裏,喊道:”快出来,把你们的老大接回去。”
稍许,那两树精探出脑袋,迅速用枝条绑住野猪精往回拉,还有一些小妖精藏在远处偷窥。
叶初羽将手伸往袋裏,摸到了兔兔的圆肚子,”真能吃!”
她搜寻一番,掏出几颗剩余的果子扔给那些小妖精,”这些先拿去给你们的老大,灵芝一事让它就此作罢,以后我会替兔兔加倍偿还。”
当她再从树林裏出来时,就见乘愿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怎么?从没见过有力气的女人?
叶初羽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冷哼。
瞧见乘愿就心头火起!
可那该死的吻怎么办?她还要她的圆圆!
恼怒前行中,叶初羽没留意脚下,被之前的藤枝给绊住眼看就要摔倒,乘愿一个闪身上前拉她,叶初羽扯住他的衣襟,两人一齐滚落在地。
双眸相对,距离不过呼吸之间。乘愿衣领半敞伏在叶初羽身上,气息凌乱起来,回神后正要起身,叶初羽却反身压上他,直直地盯着,眼眸通红。
吻,还是不吻?
可她实在吻不下去,就猛地一口咬在乘愿脖子上。
乘愿虽痛,却楞着没有动,血顺着他颈项流下来。
叶初羽已起身,拍拍衣裳无事发生般的走了。
乘愿怔坐在地上许久,叶初羽已行得远了,他琥珀色的眸光闪动,忽然高声说道:”我记起来了,你叫叶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