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朝我伸出他会发光的手,鬼使神差的,我握住了,并且试图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以此实验能否遮挡他这不科学的发光现象。
然而我冰冷的手掌攥住他后,威尔逊忽然抬头看路,从善如流地继续赶路迈步向前。这让我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下才移动起来,註意力从他会发光这件事上瞬间移开了。
“别在意这光,如果你也想体验一下,等提灯燃料不够了也吃个浆果好了。”
我觉得自己大脑有些迟钝:“呃,还是不了。你现在看上去像从天堂下来的,我可不想自己一直发光,好像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威尔逊没有说话,似乎已经在专註于赶路。我罕见地走神了片刻,找回大脑的时候发觉已经是他在牵着我了。
前方是遗迹。
威尔逊和我几乎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脚下弯弯曲曲的小路骤然在拐角处连接到了一片宽阔的场地,眼前豁然开朗。那些布满浅红色裂纹的漆黑地皮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地面之上。光线能够抵达的尽头,我们看见了一堆接着一堆的破损发条装置,还有迷阵般林立的金色雕像。
这些形象各异的古代雕像不止有法师的,还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畸形头颅——它的五官僵硬,有些像机器人,嘴角向下撇着,显露悲伤的神态。
托着漂浮头像的是块金黄的底座,其上开着凹槽,有些雕像在这个地方镶嵌了颜色各异的宝石,有些则空空如也,只能摸到一手灰尘。
这些雕像的附近建造着大量的紫色灯座,诡异的紫色矿石被造成四方的灯托,其上有灰黑的岩石簇拥。从这些笋型的石头中央,一道道暗淡至极的灰□□光正打向洞顶。可惜它们太过黯淡,最终那光线的尾巴稀释于浓稠的黑暗之中。
这些灯箱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圈范围,它们多数打在那些远古雕像脸上,好让人看清那些金黄的石头上斑驳的蚀痕。
这裏给我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犹如实质的悚然爬上脊背。威尔逊再次取出石镐走近观察,借着那灯座的光对新的雕像敲敲打打。很容易就被破坏掉的铥矿雕像碎裂开来,他接着挥镐凿向灯箱,最后却只是将自己的虎口震得发麻。
“我想知道这有什么用。”
散发着莹润白光的手抚上紫色的灯座,威尔逊紧抿着嘴巴,被他狠凿了一镐的地方连个浅浅的白印都没留下,他很快定下结论——这东西就和猪王的方尖碑一样,是无法被摧毁的。
我的心臟跳得越来越快,我也说不准是因为什么。明明周围静寂无声,连推测中大概率会出现的发条生物都没有碰到,四处除了悚然站立的雕像就只有遍地狼藉的各种遗物散落着。
它们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蒙着层厚厚的尘土,只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在代替铸造者诉说着远古的记忆。
威尔逊突然在这时蹲了下去,他就像打了个激灵似的伸长了脖子,毫不在意形象地趴在地面上,伸出双手做摸索状,盯着地面的双眸目不转睛。
他摸到了一条古怪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