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书包裏取出把一臺厚厚的老式笔记本电脑、一个纯色的笔记本、和一只黑色的中性笔,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最后走到竈臺边,拆了两包泡面。
林疏甚至都没有心情再跟这个该死的调酒师较劲了。他只想快速解决这个问题,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房间,再也不回来。
“我是个演员。”
“昨晚的事被拍到了,恋爱合约,一年期。事成后我给你一百万。”
“会保护你的隐私,不需要露脸。”
男人煮开水,把泡面放进去。
林疏怒道:“你听到我在跟你说话了吗!”
男人抬头,像是终于註意到房间裏还有一个他。
“饿吗?”
加了芝士和番茄的浓郁泡面香气从小锅裏蔓延出来。
林疏点头。
“嗯。”
从昨天中午一点起,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吃过一口食物了。
男人单手握着一只乳白色小锅,站在操作臺后,淡漠而古板地说:“不可以在床上吃……”
林疏反手抄起房间裏那只唯一的枕头,照着那人的脑袋扔了过去。房子小就是这点好,他扔得准极了。
“端到我面前。”
半分钟后,林疏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碗芝士番茄泡面,与那只和碗平行的银叉子。
“我要用筷子。”
男人说:“没有。”
从此人极简与赤贫的生活环境来看,林疏相信,他是真的没有。
但他笑了一下,“去借。”
又过了十分钟,林疏吃上了这一天一夜以来的第一口热饭。
“顾慎言。”
勤工俭学的调酒师立在床前,忽然说,“你昨晚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林疏抬头。
这个白痴一说话,饭都不香了。
他咽下一口泡面,捡起放在枕边的、昨天被从他的领子上扯下来的那条领带,丢进那个人怀裏。
“把脸蒙上。”
【现在,直播间】
虽然一眼望去,顾慎言的气质依旧很淡漠,但看向他时,眼睛裏再也不是那样波澜不惊。垂在旁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
“那么,你是答应了吗?”
林疏抬眸,美艷迷人的眼睛裏还流淌未散的笑意,问他:“答应什么?”
顾慎言说:“我的表白。”
“我笑只是因为……”
林疏用余光看见顾慎言微微卷起的手指,唇角的弧度渐渐加深,语气却很遗憾。
“谁听到表白会不开心呢?”
好吧,他听到表白是很开心,但是之所以会笑,一半是因为他比较满意顾慎言没有在他躺在医院裏的时候,交往过其他的男朋友。
另一半则是……
他喜欢顾慎言现在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翻转了个个。
曾经可以拿钱砸人的大明星,变成了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赤贫阶级。
曾经穿着破旧白衬衫的穷学生,变成了个比小说裏描写得还要夸张的霸道总裁。
而原来那个总是跟他犟、总是不愿意服从他的安排、总是淡漠冷淡地对待他、总是连句好听点的话都撬不出口的臭石头。
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会在等他的回应时紧张、会因为他的一句拒绝而失落。
站在他面前,像只听话又可怜的小狗。
林疏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顾慎言,而这不重要。他只知道他自己在因为这个改变,而感到心情雀跃、血脉舒张,骨头缝裏像是有蚂蚁在咬。
又痒,又愉悦。
“慎言。”
他轻轻牵住顾慎言的衣角,就像是在那年的柏林小巷。
“你帮我剥一颗软糖。”
然后,他与现场的六位嘉宾,还有屏幕前的几百万观众,就看见刚才还因为林疏的拒绝,而笼罩在淡淡失落裏的冷漠冰川,整个人都明亮了。
勾起唇角,轻笑着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