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知道可能这并没有多大作用,但是作为队伍裏目前战斗力可能是最弱的那一个人,她并不想在战斗的时候给队伍拖什么后腿。
药初九打开门,三人鱼贯而出,这回又多了一些经验,大家身上的紧张感消退了不少。
此刻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次的安全屋就在这栋建筑裏,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及时回到安全屋。
药初九作为队伍裏最熟悉地图的人,一马当先走在前方,路柒紧随其后,纪扬则是走在最后。
这个私宅的主人显然很富有,整个大宅都装修得非常豪华,在路过客厅的时候,药初九差点被头顶的一大盏水晶吊灯闪瞎了眼。
这一路倒是很顺利,仿佛这幢建筑裏的人都跑出去了,一路上药初九他们居然一个人偶都没遇见。
她站在地图上标出的房间门口,感觉还是有些不真实,这过程过于顺利,反而让她感到隐隐有些不安,不过药初九很快就把这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准备开门了,大家小心一些。”
药初九握住门把手,示意两人註意安全,然后就拉开了大门。
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变得模模糊糊的,好像四周起了白雾一样,但是很快她的视线又恢覆了正常。
三个人激动地对视一眼,因为他们这代表着他们成功触发了幻境,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幻境当中了。
此刻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中式屏风,上面绘有山水,花鸟等自然景色。
药初九他们绕过屏风,这下她可以判断出这间屋子应该是一个民国时期富家大小姐的闺房,裏面的装修偏向优雅,墻上的壁纸是淡色调,屏风后面放了一套精致的红木桌椅,再往后是一张有些欧式风格的床。
这时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长衫窄裙的休闲服饰女子。
她快步走到雕花梳妆臺前,对着一面铜质镜子开始发呆。
正当药初九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外面一下子冲进来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仆从。
为首的那个女人有些上了年纪,一看见这位女子的模样,立马夸张地拉住她的手喊道:
“岑盼儿,这都什么时间了,你怎么还没穿衣打扮?我刚刚听小娟说你把那些妆娘全部都赶走了?这怎么行?马上顾家大少爷就要到我们山庄的饭店了,我和你说必须得在六点三十六分出现在大厅门口,这可是我找人算出的吉时。”
药初九感觉那位年纪偏大的女人隐隐与一开始进来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她猜测这应该是那位女子的母亲。
不过她刚刚的那番话让药初九註意到了墻上挂着的一口西洋钟,此刻钟表显示的时间是五点二十。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不会嫁给那个人的。”
岑盼儿将手从她母亲的手裏抽了出来,十分冷淡地转过身。
“哎哟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顾家大少爷一表人才,而且你弟弟上学也需要他们托关系进入那个最好的学堂,最关键的是现在咱们家的山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客人也来的少,如果你嫁给了顾家大少爷,至少他们会帮我们一把,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见自己女儿不搭理她,岑盼儿母亲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在床上,坐在她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资金链出现问题?是父亲和弟弟出去把钱都赌没了吧?现在找我去承担他们的过错?还有那个什么少爷,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他也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而且已经有过一次婚姻,他的第一任夫人据说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真的要把我推进这个火坑吗?”
岑盼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这一番话让她母亲一下楞住了,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了解这么多事情。
但是很快她就恼羞成怒般挥挥手让其他人离开房间,然后拉近了她与岑盼儿之间的距离。
药初九他们见此情景赶紧凑上前去,生怕自己没有听清接下来的话,她有着预感这裏绝对有副本线索。
“你好意思嫌弃别人有过一次婚姻,你自己不也打过一次胎,要不是我和你父亲死死压住消息,你现在早就名声臭了,顾家大少爷不嫌弃你就知足吧。”
岑盼儿母亲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那又如何,我与柳之是互相喜欢的,本来我们都订婚了,已经打算结婚了,是你们败掉了家裏的资产,到临头又后悔我们结婚,生生拆塞了我俩,还把他赶出城,让我堕胎。”
听了这一番话,岑盼儿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但是语气还是十分的麻木,仿佛对于刚刚说的事情早就感到了绝望。
“你别和我提那个什么柳之,不过是一个穷学生,当初我们是昏了头才让你们订婚。我不管,反正今天这婚事你必须办成,你也别想着逃跑了,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孩子好好活着就给我老老实实嫁过去。”
岑盼儿的母亲当着她的面撂下狠话,然后气急败坏地拉着岑盼儿来到梳妆镜前,招呼外面的人进来给她换衣服上妆。
那个孩子仿佛就是岑盼儿的软肋。听完她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她一下就瘫坐在椅子上,似乎打算放弃抵抗。
她任由别人在她脸上涂涂画画,给她换上一袭红色绸缎旗袍,戴上一条镶满珠宝的项链,她的头发被梳成精美的发髻。
在她的身后,她的母亲指挥着仆从点亮一盏盏心形烛臺,将一箱箱金银首饰,珠宝绸缎搬进房间,最后是几瓶青花瓷装着的酒,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进来,从喋喋不休的岑盼儿母亲口中可以得知这是那位顾家大少爷特意从家中名下酒庄裏拿的好酒。
“好了,剩下的妆我自己就行,你们出去吧,让我再准备一下。”
岑盼儿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母亲的话,她母亲楞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地从箱子裏挑了两个手镯套进自己的手腕上说:“也对,算算时间顾家也到得差不多了,我得去前面帮忙,不然人手就不够了。”说着她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房间。
尽管岑盼儿现在已经盛装打扮了,但是她整个人却还是一副死气沈沈的样子。
她打开了一盒胭脂,用手指轻轻蘸取,然后用力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抹着抹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什么孩子,孩子不是早就一生下来就被你派人掐死了吗?我早就知道了呀?他经常在半夜跑过来和我说‘妈妈,我好疼’,哈哈哈哈哈……”
岑盼儿喃喃自语着,接着放下手裏的胭脂,用手指在铜镜上涂抹着,镜面上一下子出现了好几条狰狞的红痕,做完这一切,她又开始对着镜子发
过了一会,她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起身来到门前,将门锁上。
岑盼儿背靠着房门,望着空旷的房间,然后嗤笑着用手一一拂过那些箱子裏的金银珠宝,当她看见那些酒时,她轻轻抱起它们,仔细端详着,然后用力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顿时房间裏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下一秒,她就把酒泼向了门口,然后又开了一瓶,再泼向那些实木家具上,窗帘上,珠宝上……
当酒都泼完了,岑盼儿的目光又转向那些心形烛臺,她冲过去用手把蜡烛从烛臺上拔下来,滚烫的红色烛泪滴落在她手上,但是她却置若罔闻,狠狠将蜡烛丢向门口——
火苗顷刻间燃起,向四周蔓延。
——此刻时钟正好指向了六点三十六分。
岑盼儿看着火苗在她面前跳跃着,她的瞳孔中也倒映出肆虐的火影,火光越来越大,她眼睁睁地看着扭曲的火苗吞噬着她熟悉的一切,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彻底释放的绝望和愤怒,她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被她的家庭和这个世界伤害得千疮百孔,她无法再忍受,她用她最后的力量去点燃这一切,去报覆伤害过她的人。
药初九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女人,感觉自己好像也身处真正的火海当中。
这时,药初九和岑盼儿同时向门口望去,门外传来了急切地呼喊和脚步声,门被人剧烈摇晃着,似乎随时就要破门而入。
岑盼儿却没有管这些,她淡淡瞥了一眼门口,然后回到梳妆臺上,打开一个盒子的夹层,从裏面拿出一根簪子,和她头上的簪子比起来它非常的普通,但是岑盼儿看向它的目光却十分温柔,药初九推测这或许是那位叫柳之的人送给她的。
但还没等药初九看清楚簪子的具体模样,下一刻岑盼儿就握着她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同一时刻药初九三人的视线一下就变成了上帝视角,她看见门外的人见火势越来越大就放弃了救火往外跑,但还是有一大部分人死在了大火中,而自杀的岑盼儿因为怨气太重,显然就变成了这个副本的怨灵。
她不断吸收着大火中死去的怨念壮大自己的力量,她那带着报覆的怨气一直延伸到了前面的饭庄,她用自己的头发死死封住了大门,把那些人困死在这裏,包括他的母亲和未婚夫。然后再把那些死去的人制作成了人偶在副本裏一次次上演着这段剧情,每当到了六点三十六分,这个山庄就会淹没在火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