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诡事录
完
二合一
药初九无声地看着面前的夜明珠的碎片,从中缓缓捡起一张字条。
太狠了……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她眼底闪烁着陨石般深邃的寒光。
纸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是敌军命令韩修思在武则天的寿宴上联合敌军的人搞事情。
为什么说它狠,是因为韩修思定是在走投无路之际向敌军寻求帮助,不过背后之人为测试韩修思的忠诚,在这颗夜明珠上动了手脚。
留给韩修思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就是为表真心,彻底背叛武则天,打破救命的夜明珠,取出字条完成上面的任务。
第二条路就是放弃使用这颗定时炸弹,在寿宴上交不出龙珠,让自己的官途生涯止步于此,严重的话甚至还会危及九族。
然而事与愿违,谁都没想到押镖途中会被左傅安发现不对劲调包了夜明珠,韩修思没有收到自然也就不知道相关任务,更不会按照纸条上所说去与敌军的人联络。
毫不知情的敌军以为韩修思不愿助他们成事,那就只能派自己安插在洛阳的人把他灭口。
韩修思也万万没想到,他最亲近的朋友也背叛了武皇,并且还被派来取他性命。
真相已经揭露大半,现在只要静等黛儿带人前来寻找和营救她们。
药初九想起自己早上出发前,派了昨晚的小厮去给黛儿提前告知她们的行程,便安心了不少。
她半坐在山洞口,静静地等待救援的到来。
等了小半个时辰,看着呼吸愈发沈重的小道士,药初九检查了一下恢覆一半的精神力,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头顶的山道终于传来了响声。
她悄悄地探出身子,在看清来者是黛儿后,这才放心地从山洞出来,与救援队汇合。
“主子,你们这是——”
黛儿看着素裙染血的药初九和不省人事的小道士,眼圈顿时微微泛红。
“来不及多解释了,快,带我去皇宫,我有要事需要禀报陛下。”
飞驰疾奔的马车上,黛儿用纱布缠绕在药初九受伤的肩部,小道士则是另外派人火速送往医馆治疗。
“黛儿,你可知目前是哪一位封王的封地是在中州一块?”
药初九忍受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疼痛,扭头问道。
黛儿自幼在宫裏长大,对于皇室之事比她这个穿越人士更了解。
果然她低头思索一会后,语气肯定道:
“越王李贞,唐太宗第八子,现任豫州刺史。”
豫州位于九州之中,故别称中州!
这与鬼市中晏阳提供的线索都对上了!
想到自己接连在其手中吃了不少暗亏,郝牧歌和左芷接连因此惨死淘汰,药初九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到达太初宫后,黛儿帮助药初九换上新的服饰,简单地帮她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发型后,药初九就迫切地来到迎仙宫。
“陛下,案子的进展有了重大突破。”
药初九拱手垂眸,盯着脚下白玉地砖上雕刻的五瓣莲花,寂静的室内,绫罗长幔随着清风微微摆动。
三扇松柏梅兰纹屏风后面的人淡淡地应答一声,视线从案桌上的奏折转移至药初九身上,示意她说下去。
“原礼部侍郎韩修思在看管寿宴珍宝一事上渎职,让龙珠被盗。他怕东窗事发,于是向同样有西域进贡的极品夜明珠的越王李贞求助。”
药初九顿了顿,悄悄抬眼,见对面的人听此消息后并无太大反应,便按捺下不解的情绪,继续道:
“越王李贞本意欲在此次寿宴上挑事,之后或许与韩修思书信来往几次,韩侍郎因事态紧急,只得暂时应下。不料越王却依旧防备着他,甚至不惜浪费一颗极品夜明珠去试探韩侍郎的态度。”
药初九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将她从破碎的夜明珠碎片裏找到的字条递交给一旁的宫女,再由她传交给武则天。
“只可惜他们为成功伪装成商人,特意找来左式镖局押镖。途中镖头左傅安察觉不对劲后调换了夜明珠,之后惨遭灭口,并且越王还怕走漏风声,一直派人追杀左傅安独女。”
屏风后面传来打开纸条的窸窸窣窣声。
“因为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韩侍郎并未收到这颗夜明珠,自然也无法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去与越王安插在我朝的奸细,也就是他所谓的发小知己——现任北衙禁军统领,宋经武接头。”
药初九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本以为还需要回宫调查到底是宋经武还是韩修思的表弟曾鸿云杀害了他,没想到纸条上直接写出了宋经武的名字,这下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越王见韩修思没有表态,误以为他想反悔,于是就派宋经武前往韩府杀人灭口,放火烧家。而越王不浪费任何搞事的机会,伪造真龙谣言的目的一箭双雕,一是震慑他手底下那些心思不安分的大臣,二是为其日后谋反埋下名正言顺的伏笔!”
此外,为了拖延找到真相的时间,宋经武也派人前来刺杀她和关键证人小道士,极力在破案的过程中给她们下绊子。
药初九抬起头,轻轻叩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上,便是’真龙现世‘谣言背后所有的真相!”
【副本任务进度更新】
【解开“真龙现世”谣言背后的真相,当前进度:已完成】
与药初九的话语一同响起的,还有系统任务的播报声。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药初九的面部表情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
接着她摇摇头,嘆了口气:
“只是那宋经武狡猾谨慎,将韩侍郎与之交流的所有书信都秘密销毁。而那晚的唯一幸存者是一名孩童,还失去了部分记忆,因此目前仅有一张字条作为证据指控,臣担忧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去抓捕宋经武等人。”
“无妨。”
屏风背后的人叩了一下桌子,随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珠帘晃动的声响,殿堂外徐徐走进来两人。
药初九定睛一瞧,发现走在最前头的不是她的老熟人苏嬷嬷嘛!?
只见苏嬷嬷一脸严肃地对着武皇行礼后,拉着一旁的年轻女子跪了下来。
“陛下,绿芽在太医院的治疗下,已经恢覆了那晚的大半记忆,并且愿意帮助指认那宋经武的罪行!”
或许是看出药初九的疑惑,殿前传来一声从容泰然的声音:
“朕也派遣了苏嬷嬷参与勘察此案。只不过你在明,她在暗。有着你的掩护,苏嬷嬷先越王的人一步找到侥幸逃脱的绿芽,并成功把她带回宫中保护起来。”
药初九虽然早就通过苏嬷嬷一系列的异常操作猜出了大概,但是在听完解释后还是表示出一副错愕惊讶的样子。
“好了,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传大理寺卿张和谨,即刻派人前去抓捕北衙禁军统领宋经武,押入狱牢,严加审问!”
殿堂内,武皇威严的气势中带着一丝肃杀,看着这大敌当前的场面,药初九心知这段日子某些人可就不好过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没有关系了,药初九从殿内出来后,直奔小道士所在的医馆。
医馆内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小道士此刻正半坐在床上,一旁的小丫鬟拿着小勺给她餵药。
“我来吧。”
药初九顺势接过药碗,把人支出去。
一等到房间裏只剩两人后,小道士“腾”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在拿出技能卡隔音后,她一下扑进了药初九怀裏。
“你知不知道我醒后根本不敢使用修覆伤口的炼金道具和技能卡,生怕被这裏的人当作是什么怪物。呜呜呜正骨痛死我了,还有那个中药,它简直比王宝钏挖野菜还要苦……”
小道士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她的遭遇,她从小到大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严重的伤情呢。
她抽噎着看向药初九的身后:
“我刚才听到了第一个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左芷呢,这种时候她跑去哪啦——”
药初九抱着小道士身体的手微僵,她差点忘了,系统播报左芷淘汰的时候小道士正陷入昏迷中,根本没有听见。
“她……”
药初九闪烁其词,可她经不住小道士的一再追问,只得简单把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小道士顿时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药初九。
她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最后她还是低下了头。
药初九没有多问,留给她一些调节的时间,
借着这个时候,她顺手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的伤口。
一些皮外伤已经用药粉敷上止血了,只是她的胳膊才刚被接上不久,行动还不是很方便。
过了半晌,药初九出声道:
“我已经向上面禀报了你的情况,过会你就和我走,不必再待在此处了。所以你的胳膊其实可以偷偷用道具或者技能卡先恢覆过来,到时不会有人质疑些什么。”
小道士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在空间裏搜索片刻后,略有些尴尬地看向药初九:
“我…我好像把医疗卡放在左芷那了。”
药初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不是,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救命的卡也能随随便便给对方?
看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药初九,小道士终于忍不住解释道:
“算了,这个副本就算有钥匙,大概率也轮不到我了。我就直接实话实说了吧。”
小道士目光停留在受伤的胳膊上,小声道:
“其实…其实我不是你们口中经验丰富的全职执念师,这个副本我本没资格进来,是我师父他们花了代价换来的。我之前根本没有参加过钥匙副本……”
看着一脸愧疚的小道士,药初九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不是巧了嘛,她也是第一次参加钥匙副本,而且似乎自家学校的教授也给其他人传播了一种她很厉害的感觉……
“咳咳,既然这样,为何他们一定要让你进入这么危险的副本呢?”
药初九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虽然副本失败不会在现实生活中死亡,但是精神方面有时候也会受到很多冲击和后遗癥。
小道士苦笑一声:
“我们不像你们宁江大学那样,京都大学的全职执念师的数量不少,但是每年的学院交流比赛都有限定的名额,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因此学校裏出现了一些组织帮派,唔,这裏有些覆杂我就不说了。”
小道士突然想起什么,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总之我们这一派出了些意外,我不得不临时顶上去。可由于我实在是缺少经验,有不少人反对,所以这一次的副本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它决定了我能不能拿到今年学院交流的入场券。”
“而我的师父对左芷有过救命之恩,她理所当然就站在我们这一边。再加上她在我进入学校后就一直照顾我,因此她是除了我的师父师兄师姐以外和我最亲近的人。”
原来如此啊。
药初九对着小道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小道士,她刚才的那些话可透露出不少信息。
“我我可是和你相处这么多天,觉得你是一个靠谱的好人才和你说这些的,而且之后总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地继续在副本裏照顾我吧?你可千万别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