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再来一耳光。
唐夕澄稍稍加了一点力道,两耳光下去,扇得石公主只剩丝血。
她没有回应那些揭短、嘲讽的话,有件事憋在她心裏很久,有这样的机会,她必须吼出来,否则对不起自己。
延伸到大门的繁茂树枝在她身上投下阴影,此刻的她比顾景还像散发黑气的怪物。
她的声音无比镇定,说着悲痛的话,却没有一丝颤抖。
“十二年前寄来的那只橙子造型抱枕,院长以为是新的,照例抢走给了你。你却因为‘橙子’翻脸,在我面前剪坏抱枕!”
慌乱中,石公主喝下两瓶红药,刚回覆血条,又让唐夕澄按住肩膀,膝盖不受控制下落,人跪在地上。
围观公会成员吓到,再次后退,空出孤儿院门口更多位置。
“你以为那是顾景送给我,寓意我名字的抱枕吗?错了!那是我哥哥买给我的,出车祸以后落在医院。是顾叔叔托人去找,从医院寄出来的。”
最凶狠的口气说话,眼泪却一点点溢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滑。
唐夕澄的视线对着远方,并不在石公主身上。
“那些高檔衣服、零食、玩具,我不在乎,你抢走就算了,唯独不该剪坏我哥哥留给我的东西!”
气氛压抑,就如同这间孤儿院给人的感觉。
谁都不敢随便开口,连唐夕澄身后的凌雅也又气又想哭,不曾意识到过去还发生过这样难过的事情。
时间仿佛停滞,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石公主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哎呀,”唐夕澄猛吸鼻子,一个大喘气,忽然改了口风,“我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我有能力折磨你,至于方法嘛,看心情。”
从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为受曾经鄙夷对象折磨的小可怜,石公主怎么能忍受这种改变,她宁愿唐夕澄只是个不相干的内测玩家。
现实不能如愿,她的主意打到顾景身上,跪地的膝盖蹭着挪着向围墻尽头。
“顾景,顾景,我们可是命定的缘分,你怎么能看着这个瘸子欺负我?”祈求中带着傲慢的质问。
顾景是嫌弃的,往后退几步避开,用不回应来反向质疑所谓命定缘分。
“你寄给她的东西都到了我这裏,那些衣服我好好的穿了,那些玩具我也收藏着,这叫天註定,註定那些东西联系着我们两个。你不能放任这个瘸子欺负我啊!”
不愧是石公主,扭曲事实有一手,还能说得如此凄惨,不知情的人都快动容。
再度后退的顾景顿时握紧拳头,手臂青筋爆出,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他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这次的悬赏写多少银币合适。”
故意让石公主听到,又故意不给任何说话机会,扭头就走。
顺便打开公会面板,踢除石公主,再发出消息,问围观那些是要一起离开,还是回去打副本。
围观的公会成员一溜烟散尽,顾景也早就没影。
除了躲起来不敢吱声的院长,门前只剩狼狈不堪的石公主。
“唐姐姐,我们也走吧,我不想待在这裏。”凌雅抱着唐夕澄的手臂使劲摇晃,拖着往外走。她对这间孤儿院的厌恶可不比唐夕澄少。
走到路口,唐夕澄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总是忍不住回想刚才顾景的表情,纠结是否要去解释。
“你说寄来的东西是破烂,那个哥哥好像很伤心哦。”别看凌雅只有10岁,挺有眼力劲。
“那我是不是应该……”
“请他吃饭嘛,然后说清楚呀,不然关系会变糟糕哦。”摆脱危机的凌雅化身为人际关系顾问,大胆指导。
“嘶,你这个小凌雅,懂这么多?”身为成年人,唐夕澄明显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在凌雅的催促下,她给顾景发去消息,约好晚上去新租的别墅吃饭。
消息出去不到10秒就收到回信,简单一个“好”字,让人想象不出顾景的态度。
回大平层是带着凌雅的,唐夕澄暂时想不到要如何安置,索性先回去看看整理进度,争取迅速搬家。
“饼干盒找到了吗?”杨婆婆更像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时刻提醒着该干的事。
“找到了。”唐夕澄递上饼干盒。
平常没什么表情,基本处于冷静状态的杨婆婆忽然止不住抽泣,当面打开饼干盒,捧起一沓老照片,看得眼泪直流。
擦眼泪的同时,瞥到跟着进来的小女孩,一瞬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