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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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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便利店24小时营业,时嘉穗在门口经停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感应器机械声招客——欢迎光临。

时嘉穗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几瓶酒水,临关冰柜门的手一顿,她偏头看向陈迟,像是想要询问他能不能喝。

她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不好,刚好明天营运经理给她放了天假,让她好好调整下自己的心情,不要带情绪上班。

这种事无人可说,憋在心裏更是燥的难受,她干脆选择买醉。

“可以。”陈迟看着她略带问号的眼神,勾唇点了下头。

时嘉穗点了下头,抱着酒走到收银臺,收银员用手撑着脸打盹儿,“您好。”

“您好。”收银员泪眼朦胧,又打了个哈欠。

时嘉穗说:“您好,买单。”

收银员站起身,单手拎着扫描手.枪,滴滴滴几下,报出了个数字,“要不要袋子?”

“要的,谢谢你。”时嘉穗点头。

在时嘉穗捞出手机点开屏幕前,陈迟已经快她一步的出示二维码,把单买了。

收银员用袋子装起酒水,抬头看了眼人,一脸惊诧地表情:“咦,陈迟,你最近怎么没来啊?”

“嗯,在忙别的。”陈迟接过他手上的袋子。

“交女朋友了?”收银员看了眼时嘉穗,笑着调侃道:“你小子,好福气啊。”

时嘉穗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为的尴尬。

陈迟留意到时嘉穗的不自在,没有过多交流,淡声道:“先走了。”

出了便利店,后街热闹与大排檔无异,两人顺着长街折返出去,沿路一直回了大学城。

科技大学与南塘大学是不同方向分岔的两条路,时嘉穗在想要怎么跟他说,才能让他先走,让自己去湖边石凳上独自消化一下情绪。

时嘉穗低垂着头,心裏一遍遍认真地打着腹稿。

终于,在走了一半的学苑路上,她偏过了头,低声说:“陈迟。”

“嗯?”陈迟眉骨低垂,双眼皮耷拉迭重。

慵懒的单音节跃落在地,嗓音宛若滚珠轻挲,好听极了。

时嘉穗动作拘谨地扣了下包带,视线定格在他凸显的锁骨上,底气不是很足:“你、你回去吧。”

陈迟没有吱声,隐匿的夜色下,那双眼晦暗不明地盯着她。

“我想自己走走。”时嘉穗没有得到回应,她不自在地勾了下贴在脸颊的发,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心虚。

“我陪你。”陈迟单手闲散地揣着兜,另一手拎着酒水袋子,半点不显吃力的与她并肩而立,神色轻松自如,此话说的没有丝毫异常。

如果这话是在之前,时嘉穗可能会就地答应,因为不用担忧太多。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陈迟的好。

陈迟太好了,这种好是发自骨子裏的好,不是虚情假意,实打实的让人止不住想要靠近。

她担心时间长了,会产生依赖感。

况且,她现在已经十分贪恋了,舍不得离开。

这种心情很覆杂,每每靠近心头的小鹿,总是会不受控乱蹦。

眼下看来,这种覆杂情绪与心悸,在此时已然成了一种沈重的负担,让她不得不立即戒断。

她想,趁着还没深陷之前,迅速拔身而出。

时嘉穗沈默片秒,拒绝:“不用了。”

闻言,陈迟眉眼动了动,没有出声。

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反常行为,让她产生了多疑的心思,仿佛是某种错觉的灵验,时嘉穗觉察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片秒后,陈迟揣兜的手没抽出,反倒是因身高差距,身体前倾微弓,脸凑到了时嘉穗跟前,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嗓音低沈地问:“你说什么?”

陈迟附耳过来,像是没有听清时嘉穗上一句的话,这个行为只是想要听得更清晰些。

距离太近,他轻浅呼吸从耳际刮过,时嘉穗喉咙轻咽,耳廓不断升温。

“我······”时嘉穗脑子怔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迟身体往后退了些,眼眸深邃地盯着时嘉穗,仿佛是要辨认出些什么似的。

再开口时,已是让时嘉穗始料未及的问话:“你很讨厌我吗?”

时嘉穗下意识摇头,否定了这个话:“没有。”

“噢。”陈迟眉梢轻挑,重述了遍她的话,咬字清晰,声线轻浅缠绵地撩人:“没有。”

时嘉穗闻言,别开眼,紧抿着唇。

他散发出的侵略性太强了,这让时嘉穗压力很大。

此刻,面前的陈迟与她相识的形象完全不符,仿佛下一瞬就能绽放出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爪牙。

时嘉穗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有些慌了。

“那,为什么要我走?”陈迟头一歪,佯装疑惑地问。

“我······”时嘉穗唇瓣蠕动着,别扭地解释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陈迟站直了身,视线由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主导位,“自己找个地方喝酒?”

目的被拆穿,时嘉穗紧咬唇瓣,没有作答。

“正好,我也想喝。”陈迟拎着袋子的手蜷了下,方便袋轻响,嗓音透着少许愉悦:“姐姐,顺带上我?”

此话一出,时嘉穗心中的警惕线霎时绷断。

时嘉穗眼睫颤了颤,拒绝的话在嘴边溜转一圈,又一一顺着食道吞咽了下去。

陈迟没有给她应答的机会,拎紧了袋子,语气淡淡地问道:“想去哪儿喝?”

“······湖边。”时嘉穗低声道。

另外三个字眼说出来,实在别扭的不行,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前面两个字忽略掉了。

陈迟没有回避,口吻淡然,说出了大学城湖的全称:“情人湖。”

听罢,时嘉穗心臟骤停,好似受了惊的兔子。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视线在对峙的两人身上好奇地扫过,便自顾自离开了。

学苑路绚烂的灯色,将陈迟半明半暗的五官映照的轮廓分明且立体,深墨色眼眸在神秘中又泛着友好。

“是吗?”没有得到回覆,陈迟不急不缓地又问了句。

时嘉穗皱着滚烫的脸,轻嗯了声,犹如虫鸣。

情人湖原先并不叫情人湖,而是一条由南塘外延发进来的水流,在大学城内雨露均沾地经绕了三所学院。

之所以叫了这么个名字,是因此地空气清新景色秀美,沿途设有连接的拱桥和凉亭,湖水两侧布有石凳,湖中还养殖着天鹅,沿湖种植着柳树,此乃南塘学子们公认的约会圣地。

再次并肩而坐,时嘉穗动作开始变得拘谨起来。

陈迟瞥了眼她悄悄挪动的动作,眼尾上翘着从袋子裏抽出瓶果酒,掌心熟练在石凳上一磕,轻压酒盖,酒水爆了头“滋呀”叫唤声,微弱的青梅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陈迟似是没有看见时嘉穗方才的动作,把开了的酒递给她:“喝吧。”

见状,时嘉穗搭在腿上的手本能地扣紧了下,买醉的想法也随着陈迟的跟随退却了大半,她忽然也不是那么的想喝了。

“又不喝了?”陈迟捏着瓶颈,偏头看她。

时嘉穗垂眸往旁边斜视了眼,抿了抿唇,迟迟没有接酒的动作。

陈迟轻挑了下眉梢,轻拖尾音调子,嗓音极其蛊惑人心:“不喝?那我喝了。”

时嘉穗手指紧攥,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盯着掉在湖中的寒凉圆月,杨柳叶轻撩着发在水中作画。

她无法再与陈迟对视,也没法再与他有任何过界举动。

时嘉穗心口苦涩,却还要在心底对自己进行警告。

她告诉自己要自重,要自爱。

陈迟不仅不客气,还十分之讲信用,说喝就喝。

他随意地举起酒瓶,微仰的下颌紧绷,轻饮了小口,随着酒水进入口腔,凸出的喉结上下缓缓轻耸。

动作幅度虽大,举手投足间却满载,极致的性感。

时嘉穗狭着眼角,偷偷瞟视,路线沿锁骨一路向上,掠过长颈,翻过下颌缘,跨过脸骨,直至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猝不及防的,她飞快移开了眼,慌忙中透着一丝狼狈。

“姐姐,”陈迟嗓音藏笑,眉眼跃跳不止,嗓音轻轻缓缓地,“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不小气。”

时嘉穗脸热:“······”

“我没看。”时嘉穗义正词严地为自己狡辩:“刚才有个虫子,我想提醒你的。”

“噢。”听上去并没有很相信的样子。

陈迟嗓音含笑,又慢悠悠地:“那,谢谢你。”

沈默两秒,时嘉穗敛眸,“不客气。”

今夜,月色幽凉,湖水荡漾。

唯有不断贴近的心房,突然覆盖了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两人一直没说话,只有陈迟一个人在喝个不停,时嘉穗安静地在旁观数着月色。

不一会儿,一瓶酒见了底,他就这么陪着她坐着。

忽而,陈迟指腹笼罩住瓶口,侧过头去看她,嗓音透着果酒的清润:“不喝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

就好二字在陈迟“我不放心”的四个字中湮灭。

陈迟见她傻楞着,又说了一遍:“我不放心。”

声线是一反常态的柔和贴切,不似往日云淡风轻轻描淡写,语气中又不失认真和严肃。

缓过神来,时嘉穗轻嘆了口气,慢吞吞地控诉:“陈迟,你今天话好多啊。”

“那怎么办,”陈迟背对月光,冷色由肢体圈缘晕染开来,似是在清冷上平添了份柔软,“谁叫你不说呢。”

听见此话,时嘉穗再一次陷入了沈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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