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赶来的速度很快,比挂电话的速度还快,像是早早准备好了,知道她们一定会同意似的。把握十足。
“给你。”
时嘉穗接过放行条看了眼,提起笔正要在负责主管框裏填名字,就听见趴在服务臺上男人的声音从脑袋上砸下来:“你看,你们这不是会同意吗?干嘛总是为难我们呢,我们也是打工的啊,你们又不是说高人一等。”
时嘉穗:“······”
得,两边的夹板气,全让她一个人受了。
她飞快的签了名,把放行条给了男人,没说话。
18:00,时嘉穗坐在服务臺。
今天的工作日志已经写了大半,如果不出意外,下班就能用这篇日志交差了。
18:03,站在楼梯口的时嘉穗接到了来自时忱的电话。
“老姐,过来吃饭。”时忱说:“我们在五楼。”
时嘉穗提不起精神了,蔫哒哒地跟即将雕谢的花蕊似的:“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哎呀,气过了就行了,你跟自己过不去干嘛,”时忱在电话裏劝阻她:“那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不如让自己吃好喝好身体好呢,对不对?”
时忱也不顾时嘉穗想不想去,直接替她选了答案:“你还在四楼是吧,我让陈迟下楼去接你了。”
“我——”时嘉穗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实在说不上话来。
她再次进入微信时,聊天主页面已经有一个未读的红点显示,她点进去看了眼,系统提醒她“你已经添加了chenchi,现在可以聊天了。”。
上一条消息提醒内容是——我是圆脸兔叽
圆脸兔叽,是她的小名。
可是,这会儿看着它躺在聊天界面,时嘉穗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以及,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上一秒,时嘉穗眼对面的顶衔“chenchi调成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消息跳了进来。
chenchi:【姐姐,我现在在四楼,方便和你共享定位吗?】
chenchi:【不方便也没有关系,你告诉我地方,我可以去找你】
时嘉穗浑身一紧,眼睛盯着输入框,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圆脸兔叽:【方便的】
圆脸兔叽:【我发起了位置共享】
共享定位好啊,大学时候,她们还用这个神奇的东西玩过捉迷藏。
“姐姐,你站在原地别动,我现在过来。”男声低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共享定位页面裏响起。
刻意的放低音量,砸进时嘉穗耳蜗的每个字,威力倍增。
酥,麻,又带着点浅浅的甜。
就像是夜半时分,坐在吧臺前,点了一杯蓝色玛格丽特,陪着黯淡灯色,坐在昏暗中小酌,令人忍不住沈醉其中,且不能自拔。
倘若条件允许,时嘉穗想要把这条语音再点开,重新听上一遍。
因为美好,不会惹人厌烦。
时嘉穗没有上电梯的需要,便往后退了几步,给需要的人腾出了几步的空间。
她贴在灯牌前,无聊地看着电梯字数变动,顺便等着陈迟的到来。
右侧传来大步奔跑踩踏声,紧接着,一道男声响了起来:“姐姐。”
时嘉穗转头去看,来人正是陈迟。
他声线有点急,呼吸有些乱,眼睛还有些······泛着红。
陈迟胸膛起伏不定,呼吸也错乱了节拍。
他先是从北门的五楼跑到四楼,在收到位置共享后,又从北门的四楼跑到西门的四楼。
因为中途拐弯的电梯不停五楼,直达顶层宴会厅,他只好又重新跑回北门的五楼,从五楼南门跑步梯下了四楼,从四楼不停歇跑到时嘉穗面前。
“对不起姐姐,让你久等了。”陈迟低着脑袋,口吻歉疚。
他这会儿已经换下了自己的外套,身上的t恤尺码,也较他本身而言,大了一个码。大码的t恤将他本就单薄的身材,衬得更瘦弱了。
还好,够高。
时嘉穗找到一丢丢心裏慰藉。
也许是年纪相仿的原因在作祟,让她对陈迟忍不住升起了怜悯之心。
虽然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有过这些美好的品质。
“我很小气吗?”时嘉穗的本意是化解两人的尴尬,以及陈迟的窘迫。
话音刚落,陈迟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赶紧澄清,怕时嘉穗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没有。”
“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时嘉穗笑歪着头,朝他眨了下眼,玩笑地说:“难道你没有发现,是你在帮助我嘛?我都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呢,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她的话,让一颗悬吊到了嗓子眼的心,平安地坠落回了原地。
陈迟抿了抿唇,点头。
他看上去太乖,太好欺负了,时嘉穗忍不住抬手想要在他脑袋上轻揉了一把。
陈迟高她二十厘米,她摸头需要垫脚,但她手抬起的瞬间,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陈迟主动低下了头。
时嘉穗悬在半空的手,本想撤回的,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按了上去。
“走吧。”撤回手,时嘉穗有些尴尬的不自然。
陈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