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在她抬脚往裏前,微微垂下头,深墨色的眼紧紧凝着她的脸:“姐姐,你刚才是要说什么吗?”
“没什么。”时嘉穗迟疑了瞬,摇了下头:“进去吧。”
陈迟眉心轻蹙了下,又迅速松开,面色恢覆如常,报了个臺号,跟着她进去了。
他们进去时,臺面上,已经迭放了几大长盘的和牛,以及其他肉菜式。四个人的桌,看上去完全不够点餐的时忱施展,还有餐盘挤在一起,又摞了几盘。
网盘裏的碳火还没点燃,烤夹还在盘子上躺着。
时忱闲散的贴在椅子上,视线盯着手机点滑个不停,姿态惬意极了。
时嘉穗走到时忱对面的椅子坐下,望着沈迷手机不能自拔的时忱,戏谑道:“时少爷,好巧啊。”
陈迟坐在时忱手边的空位上,时忱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放下手机笑着说:“哟,这不是我们家时大明星嘛,想约你吃个饭还得预约排队啊。”
“啧,真大牌。”时忱举手,让人把碳火点了。
时嘉穗眉梢轻挑,玩笑着说:“世界级明星让你等等怎么了,不愿意啊?”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呢。”时忱把夹子递了一个给陈迟,“这不是怕饿到我好兄弟嘛。”
听着姐弟俩的日常耍宝,陈迟眉眼轻动,唇角隐隐上翘了下,五官硬朗的棱线好似也柔了些。
三人一桌,对面两人手就没停过,左右夹击地往时嘉穗盘子裏放肉。
时嘉穗手裏拿着片生菜,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在陈迟夹肉送进盘子裏时,挡了一下,含糊地摇头:“唔······”
陈迟夹着肉的手,瞬间停顿住。
正蘸着调料的时忱抬了下头,看见陈迟手裏夹着的肉,赶紧说:“给我吧,猪肉太油,烤出来还硬,她不吃。”
“你也吃啊,”时嘉穗发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她直接用筷子夹了烤网上的肉,直接塞进陈迟碗裏,说,“怎么那么傻,这种苦力干的活留给时忱干就好啦。”
“我们呢,只要负责吃就好啦。”时嘉穗向他发送了个wink,又理直气壮地对时忱说:“时牛马,快干活。”
“是,当牛做马。”时忱拿着夹子夹肉翻肉,他对陈迟说:“没事,你跟她似的,负责吃就行了。在家在外,这种活都是我负责。”
听了他的话,陈迟还有点难为情。
但在时忱三寸不烂之舌下的游说,他还是接受了时忱的决定,跟时嘉穗一路走。
“姐。”时忱倏然想起老妈的话,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弟弟,应该重点关註一下姐姐的人生大事:“你是不是该谈恋爱了。看着身边同学朋友都到谈婚论嫁了这步,你就不着急吗?”
姐弟俩都没人註意到,正在进食的陈迟眼睛微瞇,动作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慢了下来,细细咀嚼地没有冒出半点声音来。
薄耳,高高竖起。
“什么恋爱?”时嘉穗低着头,选择性挑词听。
“谈、个、恋、爱。”
时嘉穗含糊其次想要蒙混过关:“嗯,谈个恋爱。”
“你别当覆读机,好歹也要有个准信啊。”时忱语重心长操心大事,“妈咪上次就说——”
时嘉穗懒得听他继续叨叨,停下了手裏的筷子,发问:“跟谁谈?”
“跟你?”问完,时嘉穗又睥了他一眼。
时忱夹子掉到了烤网,他一脸惊惧:“什么跟我?!”
此时,眼疾手快的陈迟伸手抓住了下掉的夹子。他没有再吃,而是拿着夹子继续时忱过半的工程,为他填坑。
“那你说跟谁?”时嘉穗夹了块肉塞进嘴裏,轻飘飘地反问。
“我说跟谁?”
时嘉穗说:“是啊,你说跟谁?”
跟谁他哪儿知道啊!
这是他说了算的吗?
时忱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看着对面时嘉穗的表情,他眉毛不受控地抖了抖,脑中蹦出的名字,也跳出了口:“跟陈迟。”
身边一圈的人扫下来,没有谁能比陈迟还要靠谱了。
“······”
“······”
时嘉穗没想到他说这么说,心跳错漏了半拍,反应过来羞愤地丢出一句“时忱,你有病吧?”,便不再搭理他。
此时不止是时嘉穗,连带着陈迟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时嘉穗抬眼看了眼对面,想看陈迟的脸色,是否会因为玩笑话而变得难看。
却不料,抬眼时恰巧撞上了陈迟望来的目光,她顿时惊慌失措,来不及观摩对面的神情,她本能地低头避开对视。
但,那双雾气萦绕在墨亮色的眼,在脑海裏迟迟抹不掉。
时忱迟钝的转头,看见被点名的人就在手旁,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桌上气氛降至冰点,姐弟俩在饭桌上,终于没有再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