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屿这才眉头舒缓,他见沈云开要把东西收起来,他忙止住,“等等,你给我看看我背,总觉得有点疼。”
沈云开顿住,抿了抿唇,平静的心绪终于一扫而空,疼惜和暴虐在血脉裏横冲直撞,将他对自己做的“冷静”的心理建设冲得溃败不堪。心情差这三个字直接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他拿着药,有种极其强烈的揍人的冲动。
沈云开一言不发地掀开谢青屿的衣服,被背上那道手机般长短的疤痕刺得瞳孔紧缩。
那是一道刀疤,谢青屿运气好,也可能是那人力气小,也幸好隔了三层衣服,只简单的划开了浅浅的一层,没单刀直入。但即使只是这样,那道疤也在不住地往外渗血,时间久了,现在有些发脓,血液都有些发黑。
“是不是有伤啊?”谢青屿想要动一动肩膀,被一只滚烫的手给按住。
“别动。”平静又压抑。
沈云开声音极沈,像是压抑着黑暗狂躁的风暴,让人无端不安。谢青屿局促地动了动手指,有些后悔让沈云开给自己上药了。
沈云开不说话,谢青屿不敢说,一时间只有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沈云开说。
谢青屿摇摇头,“没了。”
有也不敢说了,他怕伤还没好又被沈云开给揍一顿。
沈云开不知信没信,但看样子是没信。他小心翼翼地给后背上好药,又阴沈着脸让他把上衣脱下来。
谢青屿动了动嘴唇,对上他黑漆幽暗的眼睛,怂了,听话地把衣服脱下来。
白的刺眼,但伤疤青紫也格外碍眼。
“没了?”沈云开冷笑一声,在他肋骨处的那道红裏泛青的伤痕上用手指克制着力度来回碾压,“谢青屿,你有种,你是真不把你的身体当回事啊。”
谢青屿咬着嘴唇,硬生生地把跑到嘴边的国骂给咽下去,只吸着冷气红着眼任由沈云开出气。
沈云开按着他的肋骨,滚烫热烈的手掌不留痕迹地覆在皮肤上,谢青屿只看到这人眼神冰冷地笑了一下,又轻声说——
“初一,我在你手上划了道口子,你按着我在班门口打了一架,给我脸上划了道口子,你看看,眉峰这裏,你仔细看看,还留着疤。”
沈云开指着右眼眉上面那道短短的不明显的疤痕。
“还是初一,打架的时候把你右眼打青了,你第二天拉着我在教室后面打架,打青了我两只眼和半张脸。”
“初二,有个人挑衅你,故意踩了你的手,你在体育课上当着老师的面把他打到骨折。初三,高中学生找你麻烦,你打不过,从小道裏逃走又举报给了老师。”
沈云开意味不明地笑笑,“谢青屿,你以前可没现在这样,你可聪明多了,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被人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现在被人用刀砍了,肋骨被人踹了,脸还被人打了,你他妈什么都不说,一句没事就过去了?”
“你这样翻旧账有意思吗?”谢青屿做了一晚笔录,因为没睡觉心情不好,又因为沈云开的态度感到憋屈和莫名难过,他心裏想得杂,听不懂他想说什么,一时间火气有些大,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被我揍了不爽?那你揍回来啊,反正现在我已经是半个残疾人了,打不过你,你爱怎么揍怎么揍,我不还手,行了吧?”
“是,我就是喜欢出风头,喜欢逞英雄!我就乐意滥好心,当好人,怎么样,我帮人我有成就感你管得着我吗?别说今天就两个人,哪怕有十个人,二十个人,我照打不误!被揍又怎么了,被刀砍又怎么了?我不怕,我乐意,我不在乎,关你屁事啊!”
沈云开静静地听着他说完,眼神平静地说:“是,我管得着。”
谢青屿楞住,喷涌的火气也被一桶水给浇灭,情绪阈值到了最高,却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扰乱了思绪。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沈云开没松开手,他的拇指停留在肋骨最青的地方,声音如深井般平稳而危险,“谢青屿,你只有我了,不是吗。”
谢青屿瞳孔微颤,快速敛去眼裏的震惊与慌乱无措,讽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沈云开。我还有成柯成河,我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你以为我只认识你吗?”
沈云开像是恢覆了情绪,听到这话后只浅浅地勾了下唇角,他垂下眼,手指在肋骨处轻轻摩挲,激起一阵危险又颤栗的麻意。
他的声音很轻,问:“疼吗?”
这人有毛病吧,谢青屿的情绪大起大落,突然被转移了话题,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可笑。
他皱起眉,冷漠道:“你这不废话吗。”
“知道疼,那你以后就离这种事远点。”沈云开给他涂好药,眼神幽暗,藏着些浓郁的恐怖令人心悸的不知名情愫,捏着他的下巴平静道,“谢青屿,你不要觉得你孤身一人无所顾虑,你做不到浪迹天涯也不能绝情断爱,你不是无根的浮萍也不是腐烂的落叶,飞鸟自由,飞累了也要回归雀巢。谢青屿,你很聪明,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你不在乎你自己,我在乎。”
“所以以后离危险远一点...”
“我们都会担心。”
小学生吵架,打起来打起来!
沈·心力交瘁老妈子:担心他受伤,担心他吃亏,担心担心担心……
谢·打架必犯中二病:我没错,下次还敢
沈:……糟心玩意,打死算了
新年新气象,双更献上
大家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