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疯狂找地方藏匿纸张的灵眇还没来得及藏好,手上还攥着那张纸,他定睛一看,发现纸的背面还是自己。
尤其……画的还是——上药时,被迫脱去半边衣服的自己!!
一个红着脸,一个也红着脸。
“你……”玄砚几次三番开口还是缄默了,缓了很久,他头疼道,“给我看看。”
灵眇心道,这人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作为当事人的他羞愤难当拍案而起怒喝一声“放肆!”吗?怎么看上去不仅没生气,还很好奇呢……
玄砚重覆着:“拿过来。”
“对不起玄砚君我就是实在困得厉害所以没办法集中精神抄写又不想辜负您大半天大老远跑过来的一番苦心不忍说出口只能借此打发时间罢了没别的意思您别多想也别怪我!”
灵眇闷头一口气说完这大段话,甫一抬头,撞上快憋不住笑的玄砚。
她的脸烫得难受,嘀咕:“……笑什么。”
玄砚轻笑道:“就连仙帝的罚抄都不能让灵辩师大人集中精神,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如此神效。”
灵眇藏在身后:“……你不是都看见了嘛?”
玄砚将掌心摊开来,没做声。一张被攥着发皱的画就这样被交到了他手裏,玄砚看着这张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灵眇干脆破罐子破摔:“玄砚君,这张画得怎么样?”
玄砚:“……”
……
莲阶下的门外。
月白端着那碗羹,欲敲门的手停在空中,几次拿起,又几次放下。
之前的事情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行事太过莽撞,怕吓到灵眇,千年万年来,两人也确实没因为什么有过争执,他安心不下,寻过来看看。
最后还是门内的鬼侍不经意瞧见,这才把门打开。
鬼侍看着衣袍发皱,尚未来得及整理服饰的月白,开口:“尊者,您这是刚从辩臺上处理完文书来?”
月白点点头。
“辨师殿内还燃着灯,应该是还没睡下,要不……我先进去传一声?”
“不用如此阵仗,我自己上去就行。”月白摆摆手。
……
白猫儿从窝裏一下子窜起来,飞奔至门外。
灵眇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等,好像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月白拾级而上,已经走完了莲阶的一半。白猫儿一路奔下来,来到月白脚边,拿嘴轻咬着月白的裤脚。
月白很耐心地蹲下来,安抚着它:“你也觉得我今日做得不对是不是?别害怕,我不是又来找灵眇吵架的,我只是来看看她,给她带了碗热羹。”
没多想,他将白猫抱起,一手白猫,一手羹,向莲阶顶处走去。
屋内的灵眇耳廓微微一动,听到了点动静,手忙脚乱起来:“有人来了,你、你快躲起来。”
当然,站在玄砚角度,他自然不明白他自己为何要躲,玄砚很坦然地问:“我为何要躲?”
灵眇的心简直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一边数着月白平日裏走上来要花的时间,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找理由准备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方才月白问自己是否喜欢“荷花灯”,她一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还很肯定地说是,后来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月白对自己的心意,如今他只怕还在气头上,若是他过来又瞧见玄砚在这儿,估计又是一场大战。
“额……那个,我们冥界有规矩的,你得……呃,入乡随俗!快快,来不及了,你躲起来。”
解释之际,门外已经映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灵眇一看,开始给玄砚找地方藏身,放眼望去,一片空旷,着实是没地方躲。所幸,门外那人还在迟疑,始终没能敲下那一声。
玄砚木然楞在原地,小声道:“没地方藏。”
门外,月白清了清嗓子,说:“灵眇……你殿内灯还燃着,我过来……给你带了点东西吃。”
灵眇忙得晕头转向,朝外面回应着:“啊……我还没睡呢。”
月白听见回音,松了口气,接着小心地探问:“那我可以进来?”
灵眇急得大声说:“等等!我没穿衣服!”
玄砚一楞,疑惑地盯着灵眇看了许久。
“看什么看?赶紧把你这么大的个子藏起来……”
玄砚转眼看向屋内唯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那张床。他将纱帐放下,把一旁的被褥都堆在了床上。
这时,门却被猛地打开——
原来是那只白猫儿,它从月白怀中跳下来,跑了进来,撞开了门。以为灵眇还没换好衣服的月白当即楞在原地,表情愕然。
和他一样错愕的还有灵眇本人。
就在她以为这场大战毫无疑问地即将拉开帷幕时,身旁站着的玄砚早已不见了踪影。
灵眇赶紧调整脸色,对门口还站着的月白道:“我、我穿好了,正准备去给你开门。这、这门,开得正好。”
月白神色有些尴尬:“……嗯。那个,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没别的意思。”
灵眇打着哈哈:“知根知底的都相处那么久了,我当然不会多想啦。”说完眼神不自主地朝床上那堆被褥裏看去。
月白疑惑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