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如何?打到几胜几负了?”苏绸走到餐厅桌前,看清玩牌的几人,乐了,“好家伙,田清许牛方,你两是贴了一本纸条在脸上吗?”
约定了输牌的人脸上贴纸条。付云乔桥脸上干干凈凈,许牛方付云,脸上却贴满了惩罚纸条,只露出一双眼睛,样子颇为滑稽。
苏绸觉得好笑:“你们不是打之前都吹嘘自己很厉害的嘛,怎么输得这么惨烈?”
“再厉害的牌王也胜不过一个猪队友!在变猪界这家伙绝对是顶级的!”田清怒气冲冲扔下牌,“对a!要不是他非拉着我组队,还尽使坏,也不至于这么多把一把没赢,还害得我脸上贴这么多条。”
田清越说越来气:“四个炸!上局我手上可是有四个炸啊!四个炸都没赢!都怪这损货儿抽风!我出炸,他白痴啊也拿炸打我!好牌不打外人,反而和我窝裏斗,有病不是?!”
“你回来啦苏苏。”付云抬头冲苏绸苦笑,使了个不要多嘴眼色,又低头看手上的牌,“我没大的,过。”
“嘿,搞得像谁稀罕跟你一队,还不是乔桥付云非组一起,你以为我想和你打?就你那抠p眼的技术,我呸!”许牛方不甘示弱回击,“对2!”
听了一整场垃圾话的田清已经基本免疫言语攻击,但是看到许牛方出牌,她还是怒了:“甘霖娘姓许的你什么意思,你究竟会不会打牌?!”
许牛方抠鼻:“我不会?!我怎么了,对2压你对a,打得有错吗?可笑!”
田清气急败坏:“白痴,我们是一队啊,你压我干嘛!我手裏就剩一张牌!付云不要乔桥不要,一张能走,我们就赢了!你至于吗,幼不幼稚?一定要压过我你才算赢?!”
许牛方贱贱道:“嗯……怎么不算呢?”
田清气到咳嗽,把手裏最后一张3明着拍到桌上:“你丫,我不玩了!你让我怎么打?这牌天王老子来打,和许牛方组队都要输!我就一张3,你想让我怎么出这张牌!”
许牛方不屑:“切,还以为你有张大鬼呢,真是,这么小一张牌留到现在出想干嘛?”
“这么说是我的错咯?”田清美女气炸,“我辛辛苦苦运筹帷幄,一张3这么小的牌,别地儿都打不出去,我才留到最后一张打,眼看我就能赢了,你还说我?!但凡我换个稍微有脑子的队友都不会输得这么离谱!”
“你学学付云乔桥,互帮互助,那才能赢。不学倒也罢了,我只求你能不添乱。实际上你呢!就会压我的牌!”田清头疼。
“不玩了不玩了,和你这家伙再玩二十局也翻不了盘。你就是老天爷存心派来克我的傻叉,看见你就折寿!姐姐我去睡觉了!”
田清几乎是踩着重步,怒气冲冲地走了。她的怒气值实在太高,苏绸几人不敢开口挽留。
许牛方扭曲着脸、捏着嗓子学田清的口气说话:“哥哥我也去睡觉了”,然后,扭着屁股走另一条路离开。
那身段实在是太恶心。苏绸朝付云做了个扣眼珠子的鬼脸,成功把她逗笑了。
乔桥朝苏绸吐吐舌头:“算啦,既然田清姐许大哥不玩,我们也赢了好几局,就这样吧。我都不敢在牌局上多讲话,生怕他们的战火波及到我和付姐姐。”
付云点头附和,也是一脸后怕的神情:“那两人一旦吵起来……战斗力真是太可怕了。”
没赶上玩牌,苏绸并不介意:“行嘞,外面物资我也收拾好了,到基地就能分给大家。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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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洗漱,准备睡觉。
苏绸紧挨着付云的褥子上躺下。躺了一会儿,发现睡不着。
“姐,明天离开董宇豪,你不要紧吧。”
付云笑得很浅:“嗯。我大概已经看开了,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今后,我们就是陌路人,萍水不相逢。”
苏绸第一天到综合体,付云在沈默地抗议董不给幸存者们饭吃,自己也赌气不愿进食,面黄肌瘦得厉害,看得苏绸很是心疼。现在,吃喝正常,晚上更不会焦虑地彻夜难眠,付云气色好了太多太多。
苏绸欣慰极了,果然,离开渣男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医美。
“姐,你既然认我当妹妹,以后我们一起走好吗?等我找到苏绫和母亲,就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不管是依附基地,或者在僻静的乡下找一间空房,种点瓜果蔬菜自给自足……一定很棒!”
付云的眼裏出现期冀的光彩:“那样的生活,想想就很悠哉幸福。苏苏,我听你的。”
苏绸拍拍她:“姐,我不希望你这么说。”
付云有些困惑,没想到苏绸会反对:“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问你一起走吗,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好就一起来,不好,也完全欢迎你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再商量找个折中的路子……姐,我不希望听你说,‘我听你的’。”苏绸郑重道。
“生活是自己的,可不用听某人的指挥。付云姐,既然我认你当了姐姐,我们就做彼此独立、又相互扶持的姐妹,彼此尊重,共同寻找新生活的方向。你说对不?”
付云楞了。
她突然有些唏嘘。不管是小时候在乡下,□□霸道的母亲,或者嘴上不言心裏希望把她圈养在家中的男友董宇豪……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原来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道、想做的事。
从来没人和她提过尊重。
“不管是对我,或者对以后再谈的男友,姐,你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好吗?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信任你、鼓励你。”
苏绸朝付云俏皮地眨眨眼:“我可不想学做第二个董宇豪哦!”
付云被逗乐了,她轻轻攥住苏绸的手:“谢谢你苏苏。你说得对,是时候为自己活一遍,我应该有更自由的人生。”
“真好,一眨眼到了二十九岁,我才第一次活得明白……”付云有些唏嘘,“总是活得云裏雾裏,如今终于拨云见日。”
苏绸把手臂枕在头下,看向天花板:“末日真的不可思议……失去亲人太痛苦,痛苦得让我们终于有时间停下脚步,回看人生。”
付云也学苏绸的样子,望着头上光滑的吊顶:“是啊,在忙碌的社会总是辛苦应付,被别人的要求和期盼裹挟着前进,根本没有念头与时间或生活抗争。”
“以前,我哪有机会认清一个人,并与之一刀两断呢?”付云感慨道,“我甚至没有直面他的勇气。”
“老天也算待我不薄,现在又给了我一个家人。”付云冲苏绸笑笑。
她的笑脸真的太温柔,就像苏绸第一次见时那般温柔。
家人……奥对,苏绸差点忘记说这事儿。
“姐,今天下午在花店送乔桥小仓鼠,她哭得很伤心,说想家了。”
付云嘆了口气:“原来是哭了,难怪。下午我们捧着蛋糕躲在货柜后面,也不知你们什么时候出现,等了好长时间。原来是这样。”
“我见她哭得很伤心。那孩子,到底是年纪小,才18岁,什么风雨都没经历过。一时间失去那么多亲人,失踪的哥哥也不一定活着。我就对乔桥说,干脆认我当姐姐吧。”
付云好奇:“她同意了?”
苏绸笑笑:“是的呀。我还告诉她,你是我的姐姐,自然也会是乔桥的姐姐。”
“所以不仅是我多了一个妹妹,付云姐,你也又多了个妹妹哦!现在,你有两个亲人了。”
“真的?!”付云十分惊喜,她一向喜欢可爱懂事的乔桥,平白多捡了个妹妹,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