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针!快点拿过来!”
“我这裏的麻醉剂不够用了!快点从备用药品箱裏拿些吗啡出来!杜冷丁也可以!!”
“我不想死!!我不想……”
“求求你!医生,行行好!不要锯掉我的腿!!”
“再拿些血浆……!!”
混乱,嘈杂,恐怖。这是奥布临时征用当作避难船的“蓝岭”号运输舰上收容及医治伤员的几个船舱内所充斥着的气氛。医生们催促着医疗用品的声音,伤员痛苦的哀号,濒死着的呢喃,痛失亲人者的号啕大哭给狭小的空间疯狂的增加分贝数。隔壁几个船舱裏的难民们不得不捂上了小孩子的耳朵和眼睛,将他们死死的抱在自己的怀中。避免他们去那可怕的房间看见那一幕。
遍地的鲜血一直流到了过道上,一条红色的溪流缓缓的流动着。救护舱裏更是鲜血横流,一些被锯下的手脚还来不及带出去,胡乱的堆在手推车上,偶尔有一些因为位置没摆放好掉在了地上,加重了这裏的恐怖气息。
这裏是另一个地狱,比之前那个血池稍微好一点或者说干凈一点的地狱。在这裏,生命依然在不停的消逝。伤者舔着伤口茍延残喘,一些人非常幸运的在昏迷中毫无痛苦的在家人的哭声中离开了人世。另一些人则睁大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在等待救治时脱离了痛苦。最为不幸的莫过于那些被截肢的伤员,“蓝岭”号本是一艘被封存起来的退役运输舰,这艘被临时抽调过来的难民船上缺少医疗以及其他的一些设备。医生们只有将大声哀求的伤员麻醉之后,再将他们的肢体锯下。
真脱力的坐在地上,害怕的怀抱着自己的双腿,全身不停的颤抖着。父母亲的遗体被好心的特达嘎上校收殓了起来,避免了曝尸荒野或者被大火吞噬。母亲临终的嘱托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荡着,可是……现在……
弟弟妹妹的状态很危险,虽然医生们向特达嘎上校做出了承诺,他们会竭尽全力进行抢救。但是……那并不是保证羽和真由会平安无事啊!看着眼前不时经过的推车的白布下露出的手脚,他更加的害怕,害怕连最后的两个亲人也会……
他摇摇头努力的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开,不会的……不会这样的……羽他们不会有事的……爸爸,妈妈,求求你们,让羽他们平安无事吧……真在心中的默默祈祷道。
“啊——!!”边上又传来了一阵惨叫声,真全身一震,想抬起手掩住耳朵,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手指都无法动弹,抬起双手更是不可能……
“裏边那两个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特达嘎上校一把拉住从手术室裏出来的护士小姐说道。
“上校先生,您弄疼我了!”护士小姐几乎被眼前的中年男子掐得紧皱眉头,只好大声的抗议这种不礼貌行为。
“对……不起!”特达嘎上校急忙松开如同老虎钳一般的大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又急切地问道:“小姐!那两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请你告诉我好吗?!这对我很重要!”
“情况很糟糕……”护士小姐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的对特达嘎上校说道:“他们送过来的时间被耽误了,大动脉被贯穿的金属碎片伤到了,大出血……再加上被耽搁了那么长时间……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现在只有依靠他们自己的求生意志和哈乌玫亚神的庇佑了……”
“你说什么!!”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疯般地抓住护士小姐吼道:“你在骗人!!你在骗我!!对不对!!羽他们没事的!!!他们不会死的!!该死的!你一定在骗我!!”
护士小姐被疯狂的真当成了调酒器一样摇晃着,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少年,她害怕的一句话地说不出来,生怕对方突然因为自己的回答而作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来。
“告诉我!羽他们没事的!!说啊!!该死的!你快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