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员都已经登上救生艇了,除了和卡嘉莉大人汇合的部分之外,zaft的潜水艇也开始收容伤员和士兵。”
“司令官呢?”
“已经搭乘专用机离开了,zaft没有拦截,就像约定的那样。”
“是吗……”
特达噶上校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舷窗外正在离开母舰的救生艇,由于船体破损严重,舰身已经倾斜至8度左右,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临终病人的呻吟一样不断地从战舰各个角落传来。
“请让我也留下来。”
天城上尉的那长面孔仍然平和,此刻却流露出一股坚决。特达嘎冷冷地丢了一句:
“……不准。”
天城也不愿妥协。
“属下不服!”
“不准!”
一股更激烈的摇撼袭向舰桥,地板甚至猛然跳起。特达嘎和天城马上抓住身旁的机器,但已感觉甲板的倾斜度愈来愈大,要继续站稳也愈来愈不容易了。不知哪裏发生了连续爆炸,脆弱的舰体结构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庞大的航空母舰此时已经不堪重覆,解体或者倾覆随时都会发生。中年海军上校急了起来,一把抓起副官的衣领。
“之前的责任归我,以后的就要归你了!”
“不……!”
天城悲怆地用力摇头,还年轻的那张脸上,竟有国之将亡的绝望神色。然而,眼前并不到亡国的时候,他们还有——
是了。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你要想陪着死,就当自己的这条命已经没了吧!带着那些想法跟你一样的人,到arch.angel号上去!”
听到这句话,天城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特达嘎则坚定的直视着他:
“如果有希望。总有一天能开拓生路。”
比起死在这裏,那条路也许更加艰苦。今后的世界局势将会如何动荡,身为一介军人的特达嘎无法预见。活下去的人,也许得目睹更多更惨烈的悲剧。
不过,天城的眼神变了,像是隐约洞悉一切。
“……特达嘎上校。”
“拜托你了。就当是为了我——和今天在此抱憾而终的弟兄们……”
未来纵有更惨重的悲剧,特达嘎还是希望这份精神能传承下去。他将它寄托在这群年轻人身上。暗暗祈愿着,他把天城往门边推。
“去吧!”
剎那间,天城像是在忍住什么似的,但见全表情扭曲,随即转身离开。特达嘎目送着他的背影。
对。国家还在,希望还在。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们应该能成为卡嘉利的剑,打造新的奥布。一定能。
然后——特达嘎重新面向舰桥窗,通信萤幕上的少年看着他,神色覆杂。
“伤员以及战俘的收容工作很快就会完成,他们会在战争结束后回……奥布去。”
“这种无理的要求……实在是抱歉了。”
特达噶上校的语气确实充满了抱歉,作为战败方的指挥官提出这种要求,对方完全是有理由拒绝的,但是……
——简直就像是在利用那个孩子。嘴裏说着把一切罪责归于自己,却让那孩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带着对自己的一丝厌恶,特达噶上校这样想着。
“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现在还来得及!!”
羽伸出了手,声音裏满是乞求和痛苦,红色的眼睛裏流淌着渴望。
“很抱歉,你们的想法和世界……我实在是无法认同。”特达噶上校摇了摇头,奥布的建国理念,包括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在内的无数奥布人为之献身的思想……在意识形态方面,这位中年上校无论如何也无法茍同plant的国家社会主义。
无法达成一致——这或许是生为人类最大的悲哀。而习惯用武力迫使别人认同自己的想法则是构筑在悲哀上的恶性循环。
羽的身体不再颤抖,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掌裏,鲜红的血珠顺着手指缝隙滴了下来。
“最后想说的是——”
特达噶上校停顿了一下,严厉的军人表情消失不见,刀削似的坚毅脸庞上浮现出慈祥中还带着些许欣慰笑容。
“真是优秀啊,少年。”
单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让人认为这个少年就要倒下。嘴唇动了动,但羽什么也没有说。
啪——!
一声鞋跟撞击的脆响,羽对着萤幕上的那个男人敬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