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在意呢……那个在军校的午夜裏偷看他练习射击的女孩,总是大胆自主的表达自己的主张、用自行其是的手法开导他安慰她的少女。总是脸上带着很自然的、未完全展开的花一般的,温柔的笑容。
那并非单纯囊括男女关系的范围——而是她的那些话语,曾经对我有多大的救赎——
从军校认识开始一直都是这样。
把手伸向了我这样一个软弱而又轻薄的男人。
——所以自己也一直希望,能够在她的身边,成为她的助力……
呼。
无限的苦涩、惆怅、焦躁,简直让人想要疯狂。
法律不允许他们结合。社会系统不能容忍他们相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给她带来幸福。
仅仅是想到她,心裏就会涌动起痛楚……
自己的行动终将把他们推到敌对的立场,枪口将互相对准。
最初的行动理由被扭成了这样的局面,什么地方出错了会出现这样的二律背反(註2)?
难道不正是自己单方面善意制造的恶果吗?
而且,仅因为自己一句“不想和他们为敌”,就让计划停止?
对自身和兄长他们而言,这样或许不错。不过,对其他的人来说呢?
为了我的计划,杀人和利用别人是没办法的事。不过状况应该会转好,所以请你们让我以后过着普通的生活?
迄今为止让那么多人的人生崩坏,只有自己过着幸福生活的话,你不觉得那对你太有利了吗?羽.飞鸟。
人是不能原谅另一个人的——所谓原谅是被害者才能施予加害者的东西,自己是被害者吗?不是。既然这样,就没有资格开口说原谅,不然这只是傲慢的被害妄想而已。
自己甚至曾经期望现在这种和平可以持续到天荒地老。
然而现实生活当然不可能会如此顺利,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受伤、伤害别人、失去某个人,或是失去某样东西。
自己所体验过的绝望,不过是附属在这世上所有事物的阴影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就在自己感到矛盾的时候,新的悲剧依然在发生,毫无关系的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投身在自己设定的计划裏。相交的谎言与真实,四处流散的各式情报——一切都是相同的东西在不断重覆。
说过了,没办法用“这是没办法的事”作为借口,胸中的空虚感和罪恶感不会随着这种借口挥散。
——对自己而言,一切都远没有获得真正的解决。
一个人如果走上不该走的路,就应该背负相应的风险。
哥哥,露娜……你们一定要把枪口对准我,并且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那样,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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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躺在桌子的空酒杯,将木塞重新塞回瓶口。
葡萄酒的醇香淡淡的散布于空气之中,和充满宫廷贵族气息的房间搭配在一起并不让人会产生违和感。
靠在躺椅上的少年露出安稳的睡脸,敞开凌乱的军服领口平添了几分随意。
被睡神所拥抱的孩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和年龄不相称的冷静稳重而带来的怪异早熟感觉,倒像是课堂上偷睡的淘气学生。
爱娜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她转为默默的嘆气。
一再地瞒住自己,进行这种需要进入极限状态的实验,即使不说这是无谋,至少也是鲁莽。
但这也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事情,议长整合世界的脚步在加速,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就算拿生命做赌註也没办法——羽没有这么说,只是这么干了。
因为只有他的“能力”才可以在这个论证实验中发挥作用,或者说只有他才有在这个实验中存活下来的可能,让其他人代行的话,只不过是变相的执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