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缸,用浴巾拭干自己的身体,胸口开始浮现出空洞般的伤疤,镜子裏那双红瞳不再清纯的毫无一丝污秽,冷漠、决绝,近乎没有温度,一如冷艷的红宝石。
穿戴完衣物,大踏步走下了楼梯,晚饭的香味和家人的喧闹迎面而来。
是日常的味道,但已经太过遥远。
“真、真由,快点过来吃饭了。”
母亲的呼唤,那个声音,那种慈祥中略带责备……
“羽?你的身体已经没关系了吗?要不要明天和学校……”
“不用了。”
打断母亲要说出的“请假”,感受着家人们异样的目光,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要回去了。”
割舍掉那份留恋,斩钉截铁的语气撕开空气。
“回去……这裏是你的家啊,你要去哪裏?”
“学校裏被人欺负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你开什么玩笑啊?羽,泡澡泡到昏头了吗?”
“羽哥哥,不要开离家出走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啦。”
熟悉的声音和话语像无数锁链,缠上羽的身体,绊住步伐,阻止前进,顽固的将他滞留在原地。
“在血腥的战场上,我杀了还很多人,甚至包括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毁了无数人的人生……”
锁链发出簌簌的悲鸣,细小的裂纹开始浮现并且不断的扩大,碎屑开始飘落。
“同样,我也认识了很多人。认识到大家的想法千差万别,甚至彼此冲突。但有一件事却是一样的。”
右手按上大门的把手,门另一侧让人难受的气息不断传递过来,那是让羽熟悉到憎恨的气息——黑暗、冰冷、疯狂、扭曲……一大堆负面词汇组成的气息。
“停下脚步是什么也不会有的,大家都在努力的活下去,并且为了获得更好而努力。”
锁链砰然碎裂,门把手被打开了,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黑色浊流在一线之隔的距离翻滚、涌动、融合。
“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是个温柔、善良的漂亮女孩子,我不能让她等的太久了、”
感嘆着那样离别的宣言,踏入无法回头的界线,最后进入耳朵、传达至心底的,是母亲送别的温言。
“路上小心。”
一如小时候每一天上学前,母亲带着笑容对羽所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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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斯腾的笑容不再掩饰,恶意,而且是充满蔑视的恶意投射在从黑色污浊中浮出来的少年。
“你该不会想说‘为什么会这样’的老套臺词吧。”
回敬以冷漠的嘲讽,羽在黑色污泥上漫步而来。
红色的军服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个黑暗的空间裏扎眼,且不为黑暗所接纳。
——就连这种地方也被排斥。
带着那样的感嘆,羽站到了距离克尔斯腾五步的距离,打量起四周和眼前的女子。
空间的中心是一团暗红色的球状光芒,在略嫌晦暗的光线照耀下,黑色的制服和红色的军服对峙着。
“原来深层意识空间也是蛮照顾人的,比起裸体对话,这样不大会尴尬。”
“这是因为彼此对对方的认知较为接近,所以感觉到的对方平常形象的投影……只不过这么接近,还真是不舒服。”
“哼,还真是接近。”
“对于你能够从朔流梦裏脱离出来,真的比较意外。”
“应该是很意外。”
“这么小家子气——你好不容易展现出来的男人味都不见了哦。”
“用克隆体的大脑来构筑那种梦的你也谈不上女人味,彼此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