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笑意的冷嘲,肆无忌惮的杀意喷洒在耳畔,冰冷的吐息来不及抽回嘴裏,软软的金色长发拉扯脑袋,身体被扯到空中,巨大的冲击袭向腹部,不断倒退的方格和真讶异的表情,雷似乎听见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那个声音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见过,非常的熟悉……
肋骨折断的声音——
得出这个结论时,身子已经从铁栅栏弹到了地面,艰难的吸进空气想要恢覆一点点可以撑起身体的力气,全身——特别是骨头断裂的伤处却不断把力气化作一波波的痛苦,蓝色的眼睛努力从头发缝隙中窥见情势,不断放大的黑色填满了视野。
“狄兰达尔没有调教好啊,这种时候,人是会叫出声来的,人偶先生。”
从鞋底上方传来充满恶意和敌意,形同踩死蟑螂一样的冷酷声音,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股破坏般的冲动。
那只不断蹂躏脸孔的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你还不停下来,我们就只能动手了。”
基拉和阿斯兰的枪口已经脱离各自的枪套,从他们瞄准的气势来看,羽如果再有什么异动,弹匣裏的子弹就会一股脑的全射出去,然后撕开羽的身体。
一旦开始就绝不能有什么手下留情的想法,这是见识过羽的力量,并且再度确认之后两人的共识。现在管住手指的不光是想要挽回的尝试,还有不断从胸口翻腾扩散的恐惧。
那个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和超出常识的体力,以及羽无法预测的想法乃至下一步行动。
——对“未知”的恐惧。
“大家难得来齐了,我也想心平气和的讲话,如果不是‘这东西’刚刚搞多余的动作的话,本来是很和谐的谈话吶。”
泻出遗憾的嘆息,踩在别人脸上的那只脚总算不再继续加力,不过也没有挪开,继续将雷压制在地面上。
斜过来的视线绕开枪口,打量起还站着的三个人,不到一分钟手叉在了腰肌上,咂咂嘴,像是放弃什么后一副“败给你们了”的样子重新开了口。
“别那个样子看我,这东西就是东西,人权也好,尊严也好一概扯不上边。为了制造出最强coordinator基拉.大和的实验平臺——克鲁泽系列克隆人这才是他们真正唯一的标签。mendel袭击事件爆发后,绝大多数的实验体都一起殉葬了,不过也有极个别生存下来的。”
对面的三人压制住内心的动摇,身体强撑着不敢颤抖,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也无从得知。
冷漠的态度和不屑的语气丝毫不理会气氛和其他人的感受,继续震颤着空气。
“这些寿命只有正常人30%左右的个体,有的想要报覆世界,为了毁灭一切而行动。有的被善心的导师所收养,想要静静的度过余生,这一个则是被议长所收养,把议长当成自己的神,把饲主的理想当成自己的理想,通过在构筑新世界的路程获得救赎。真遗憾啊,忠犬。”
抬头仰望描绘出天空的地方,却只有厕所裏白色天花板的感觉,冷笑的声音带给别人的,是类似结冰金属的触感。
“不存在希望,也没有救赎,只有万劫不覆。你这家伙所追求的东西,则是【绝对不存在】。”
“说的未免太无情武断了,好像世界只有绝望一样。”
基拉的话只是召来嘆气和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充满严肃的瞳孔和基拉对上了。
“我以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的价值观和看问题的方式多少会有改变,结果还是那个样子。听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追求合理。”
“合理?”
“没错,无论是destiny.plan还是【民主社会】都存在不合理的部分,前者过度强调dna特性的主观因素,后者则是一群政治秀表演专家和官僚管理什么都不懂的民众。”
“民众是……”
“愚蠢且盲目,而且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总摆出自己听懂和接受的样子,其实只是装出【自己明白】的样子——一直如此。”
“高高在上的独裁者总是这么说。”
“我不管什么主张和思想,总之要先结束混乱,然后开始合理的构成改革,最终将世界形态改良为合理的究极化,按照我的计算,当那个社会构成之后不再有继续进化和演变的必要,至少两三亿年的时间裏不会出现什么危机。”
对那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字一阵眩晕,三人只能静静的听下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