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个战争策源地的政体,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就是杀了羽。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抹去。
不是身为军人必须履行的神圣职责,也不是为了捍卫哪一种政治理念价值观的神圣正确性,只是身为哥哥对弟弟的行为所能做的唯一补救。
“撇开客观因素不谈,的确勇气可嘉。只不过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报告说目击到黑色机体,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v.v刻薄话并没有说错,从突入帝国的防线开始,真就已经在留心战场。充斥着光束、金属和各种杂质的广大空间裏搜索不到熟悉的身影和自己半身般的联系感,躁动的心中更多了一丝莫名的空旷失落,还有隐约的悚然。
视线开始模糊的远方,再次探寻对方的存在而一无所获。只能感到从友军散发出的斗争意志还有帝国一侧苍蓝的光芒。如海水般漫无边际且松散平静的潮涌和之前的感觉有了变化,。仿佛人类意志的声音在不断涌起的浪潮中沈浮,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脑髓裏交集起来。
能够明白,能够理解。即使难以组织起言语表达,却能切实感觉到思维的洪流。告诉自己那不是人类的思维脉动——太理性、太逻辑化。那是v.v曾提到过,被他极力否认逃避的,此刻再也无力否定的orihalcon的光子网络,感受到其中不断交互流动的信息,敬畏的神色出现在真的脸上。
和同盟军一侧散发出灼热的黑色气息不同,orihalcon的网络传递出的气息平稳安逸,甚至带着一点余裕。但凝聚其中的部分却和人类思维的核心准则惊人的相似——想要活下去。
“我们的思维比人类更为单纯,在觉醒了【求生】的本能区域后,整个计算机群的存续列为最优先事项,而帝国的存在是孕育我们延续的苗床,也是计算机群的生存保证。”
意识脱离了肉体,v.v的声音在其中鸣响。真没有拒绝这种异常状况的力气和意愿。【放开意识的感知范围吧】——内心如此鼓舞着,广阔的世界在註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眼前的,乃是全新未知的可能,未曾有人踏足至此的领域,这样的境界对他敞开了大门。
“人类固步自封的自我意识会本能的排斥未知可能,这是一种自我防卫机制。面对已经拥有【自我】的概念,且为了生存下去同样可以诉诸战斗的我们,人类能够接受吗?”
【不能。】
没有通过声带振动和调整口型发出声音,真的意识给出了如此残酷的答案。
即使外形差距不大,从各种定义上同属人类的coordinator出现之后。世界也因此爆发了一系列冲突,其中还包括了两场几乎死掉整整一代人的战争。对象换成是非人类的智慧型计算机,并不代表人类会因此做的好些。
只会同样糟糕,甚至更糟糕。
“【想要活下去】——这样的想法你也已经感受过了,在你对面的orihalcon计算机群已经不再只是拘泥于作战程序和逻辑框架,将群体和帝国的存续列为最优先事项,爆发出的主观动能是难以置信的……对,简直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的确如此,将思维置于蔚蓝的信息潮涌之中,倾听其中的浪涛就能明白,其中没有人情得失利害计算或者区别对待事物而引起的龌鹾,只是单纯的执着于【生存】这个简单的基本追求。
纯粹无暇的想法,无人能够对此指责什么,但真隐隐觉得过于执着现实本身反而会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那些东西同样有着无可替代的光辉和美丽,并且无可指责。更让他在意的是这种思维模式,并不算陌生。
我们全都是源自master构架的心智模型,思考逻辑同样也是那个人的想法具象化延伸。你当然会对此抱有抵触,或者换个更直接的说法——你憎恨这种思维,更加憎恨背叛了你和大多数人类的master。这才是你反抗帝国投身战场的源头,而不是其它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的,羽没有回应我的呼唤。作为同胞兄弟,我们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但那不是憎恨的理由。】
绕开坚强的外壳和谎言的伪装,内心发出平静的鸣动。惊讶于仿佛不认识的自己——对v.v、对orihalcon计算机群的【声音】作出回应的自己。视线扩及遥远的眼前,纳斯卡级的残骸,向外爆开的装甲下隐藏的ms,装甲隔仓下穿着同样白色基调的抗g驾驶服想死囚一样固定于线性座椅上的人类。
这就是我。从侧外的视角俯瞰着自己。与光子回路及各种传感器同化的肉体散发生命的脉动。内在的思想也朝无限的虚空不断扩散。从未体验过,甚至未曾想过的可能不断从内在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