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长刃抗在肩上,黑头盔的面罩转向水蓝之星的方位,仿佛地平线那样无限延伸至群星海洋彼岸的白色甲板上,漆黑的手套伸向那片蔚蓝用力握紧成拳头。
炮口完全张开,毁灭大地所需的能量已经积蓄完毕,只要一个想法、一道命令,世界就会毁灭。
宇宙、行星、人类——
万物众生匍匐在脚下,乞求着宽恕和生存。
人类千百年来大一统的梦想此刻由神圣银河帝国达成,光芒四射的帝国及其支配者粉碎了所有挑战,在漫长的未来也不会再出现任何愚者胆敢违逆——
“还没完呢,我还能打……!!”
喘着粗气,连话语的完整性都是艰难地维持,肋骨似乎裂开的样子。就算没有断裂并刺进肺叶,这具反覆被g力压迫、刀背劈砍的肉体还能站起来,支撑着再次对羽发出战斗宣言并举刀相向,简直就是个奇迹。
人类的世界并不是只有【必然】和【正确】之类的定义存在,过于偏执本身的立场而忽略周围,封闭了自己的心,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会变得稀薄甚至断绝。
封闭的独裁体制下会产生这样的恶果。
——看着弟弟转向自己的脸,真立即悟到了这个遥远的结果。
明明已经攀上顶峰睥睨万物,事态的发展也正如计算的那样发展,面罩下却是没有任何表情、面具般的脸孔。
无聊的空洞,连傲慢、蛮横、自私、轻率都不是。只有无法填上的洞。
“以现在的状况,绝无可能战胜我吧。”
淡到连情绪都不掺杂的话语挥发着,处于俯瞰一切的位置所带来的余裕脑内作响。
“不用再做任何缩短寿命的举动,新旧世界的交替已经完成了。”
刀尖勉强抬起,脚步踉跄虚浮的就像一具活尸,真一步步的向羽逼近,将没有温度的恶意大声的顶了回去:
“哪来的新世界!连现在和过去的一切都全部予以否定的世界不过是在缓慢等死的过程罢了!!”
好累、好痛。连喊了这么几句话都想要倒在地上,只想着不理任何事情,好好地大睡。
大脑不受控制的反映身体需求,真却不想就此顺从羽的恶意和灵魂深处窜起的疲惫,不能放任人类从大战的梦魇跳入另一个名为【独裁】的诅咒,那条万劫不覆之路绝不可以踏上去。
“除了接受,不存在其他选择。”
连章法剑技都谈不上,只是随手一挥,真就被打飞了。
完全脱离战斗的定义范围,单方面的施加暴力痛殴而已。
“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自我调整来适应新的生活方式。人的适应力就是如此确实有效,你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才是,至少能活得久一些。”
“……你还能活多久呢?”
撑着甲板,难看的扭动身体爬起来,组织起的语句让羽短暂陷入沈默。
“50年?70年?100年?也许会用什么怪技术让寿命延长到大家都想象不到的数字吧,不过啊……羽,像人类那样出生、战斗、死亡才是我的风格,而不是去当没有心的肉块。”
“……这算是你的觉悟?还是作为ace的矜持?”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来耍酷就太可惜了。再说我可一点都没有输给你的打算,那样的无聊结局我可一点都无法忍耐!!”
如起舞般的旋转身体,所有的疼痛、疲惫被热血的暴风远远甩开。视界中只有被远远击开的星霜剑和羽带着一点讶异的表情。
对切断和他人之间联系的空洞灵魂没有屈服的必要,握刀柄的右手再次旋转回水平位置,左手推动刀根。面罩下的红瞳急速贴近到一纸之隔停下时,刀锋已经削开质地良好的驾驶服质料刺入左胸,利刃毫无阻碍的沈入肋骨之间。
空洞的表情在刃锋抵上心臟的那一刻碎裂,温柔喜悦的笑容浮现于眼前,迎着刺进身体的刀锋跨前一步让铁块从背后穿出,羽紧紧抱住了真。
【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
无法理解送进脑海的低语,只是依稀间想起初岛那个小小的码头,母亲也是这样拥抱自己低诉最后的慈爱。鼻腔裏隐约有淡雅的香味,弟弟松懈下来的样子和母亲的面孔重迭在了一起。
好熟悉,这种被拥抱的感觉,以前也和弟弟这样相拥过。
遥远记忆储存的感觉浮现的瞬间,真的额头一带闪现淡淡的虹光,时间停止了流动,拥抱自己的躯体、圆圆的红色液珠、就连远方星海中构成放射束的粒子运动也止步于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