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纸条被拿走,单风月却依旧保持着举起手的姿势。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被追杀而死是有点丢面,但竟然是神魔联合围杀,单风月就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妨碍她认为这个消息假大于真。
因为……我修炼怎么可能依靠外力?她想。
“黛元神君等将魇杀于妖魔交界白花谷重伤带离。”江篱一字一句,又将那纸条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单风月端起茶杯,却喝了个空,只好伸手去够旁边的茶壶,差一步时又被人抢先拿走。
她楞了下,刚想去抢,那盏模糊的茶壶移到跟前,自己的茶杯中发出水流碰壁的声音。
三两下倒满停止。
单风月收回手,指尖轻轻敲着杯口,问:“你觉得这消息是真是假?”
“百晓堂十之八九为真。”江篱不答,只是一直盯着纸条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副样子仿佛被无视了一般,单风月很不喜欢。
她放下杯子,上手按住那张纸条,像是无心之举,也盖了一半在那捏着纸条的大手上。
温暖的,害羞的。
江篱将手迅速抽了出来,抬眸看去,单风月眨着无神的眼睛看过来,笑了下:“不管百晓堂,我问你。”
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执着这个答案,江篱只好按着自己想法说。
“我不了解她,你这么问我,那我肯定是信消息,不然,咱们连点头绪都没有。”
这答案在单风月意料之中,她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有头绪了?”
“算不上,但可以先去白花谷一趟。”江篱看着单风月说,好像也在问她的态度。
单风月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身上的目光,这叫她非常受用。
都不等江篱起来扶她,就利落地跳起来走到他旁边,自觉拽过他的袖子,再不见外地靠上去。
“走吧,出发!”单风月晃了晃他的胳膊,迈开步子。
江篱垂头瞄了眼瞇着眼睛的女子,摇了摇头。
怪就怪吧。
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两人待在单风月的房间裏大眼瞪小眼。
妖魔交界处只靠人力,恐怕没个三年五载到不了,单风月现在就想看这位小神仙打算怎么带她过去。
“月姑娘,实不相瞒,我也会些法术,缩地成寸,一步千裏的那种。”江篱斟酌道。
单风月非常识趣地点头:“我知道,你是个神仙嘛。”
“我……算是吧。”
江篱只以为单风月是在说笑,于是也勾了勾嘴角,又记起她瞧不见,无奈地嘆了口气,迅速施法将两人圈住。
阵起。
单风月只觉得一阵恶心,还不等适应良好,原本坐着的凳子消失,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心头那阵潮意来得太强,她从未有过,想来也是魂魄残缺的缘故,竟是连这点法阵都承受的艰难。
“还好吗?”
江篱连忙去搀她,被单风月略显不耐地躲开:“不好。”
她表情愤愤,提起衣裙撑着地面站起来,接着瞇起眼睛打量四周。
连蒙带猜看过去,大概是片树林。
“如此阵法以后应当还会经历,姑娘若受不住,我可送你回去。”江篱盯着她的举动,语气平常。
单风月这会还是有点想吐,听见这话更想了,她斜睨了江篱一眼:“谁说我受不住,再来十次本姑娘照样能站得好好的。”
这句话她说得语速极快,刚说完便闭上嘴深深呼吸几下。
江篱看着她动作,静默片刻,缓步上前将手放在她后心,单风月察觉到,抬手就挡开了他的胳膊,向后侧了一步。
“替你顺气。”江篱说。
“……谢了。”
单风月盯着轻扶着自己臂弯的那只手,感受身体裏逐渐被抚平的气,她眨了眨眼,开口:“江篱。”
“嗯?”
“你知道了。”
她说得笼统,但她知道江篱懂自己说的什么。
事实也是,江篱在这一刻莫名知晓她指的点——之前那副娇弱可怜的样子都是装的。
“嗯。”
得到答案,单风月反而破罐子破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裏,叫没准备的江篱后撤了一小步才稳住。
“反正呢,我就这德行了,公子你就看要不要抛弃我吧。”
她笑得狡黠,扭头去找江篱的脸。
江篱本身并没在看她,被这一打岔,目光下意识移过去。
也是奇怪,单风月那双眼睛本该没有焦点的,江篱这会却觉得自己真的在与她对视。
视线相接,不知怎的,江篱盯着的那双笑眼跨过百年,投在了诛魔阵中那个女子的面庞。
他恍惚了一瞬,又立刻回神定心,收回手退开一步。
“不会,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说谎。”
江篱垂头不看她,过了许久,却没听到旁边人说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正准备问,突然听见单风月在耳边幽幽道:“公子,你没发现自己走错了吗?”
他听后,凝神观察四周,才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魔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