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单风月两人已经站在玄玉宫门口,从外面能看到裏面有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走来走去。
她看不清,只能看到人影在裏面晃荡,也没说什么,感受着曾经友人的气息。
是在的,但是略远。
明川带着她走进去,侍女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让开大路,嘴上见过大人,眼中却在瞄着大人旁边的女子。
年轻的凡人?很难不叫人多想。
可玄玉宫侍奉的都是六部大人物,侍女们知趣得很,怎么可能在这种场面下做出大不敬的举动,都是瞟一眼闭上嘴。
明川带单风月过了道门,然后便放开手,道:“尊主,裏面属下不便进入,您……”
“可以,你去忙吧。”
单风月原地转了圈,非常适应地走了两步,明川绷着脸垂下眼睫,道了声“是”,缓缓退下。
路过前殿,他拍了拍手,一字一句道:“刚才那位,是我们六部尊主,单尊大人,以后碰到不得失礼。”
殿内被叫出来的侍从们震惊不已,却反应极快地领命,待明川走后,小心翼翼地想去看那道门后的场景,却又大气不敢出地做着手裏的活。
他们这些人入宫最多也就几十年,从出生便是听魇杀之事长大的。
虽说是六部前身之主,本地极尽讚美之词美化她,可到底魇杀之名响彻世间。
谁没看过那些关于她修炼邪恶功法被神界讨伐的盗版故事呀?
不是说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诈尸了又回来抢红蝎大人的位置了?
咱们六部不会要变天吧?
这都是前殿寂静之下眼神对接产生的激烈话题。
而这些,单风月这位主人公并不知道,她还在一步磕三下地艰难前行。
问就是后悔,她怎么就放了明川走呢。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看虚影,大概是条石路长廊,两边是些花花草草。
又向前走了走,随便挑个了圆形拱门钻进去,忽然察觉到前方一道劲风打来。
单风月迅速侧头矮身,那道风擦着鼻尖飞去又打着旋从身后头顶扫过。
她抬手一夹,发现并不是暗器,挺大的东西,又一摸,原是把展开的折扇。
这时,前面重重迭迭遮挡着的绿叶红花后,传出道不怎么友好的声音:“胆子挺大,敢闯我玄玉宫。”
声音太熟悉,单风月忍笑,还未接话,折扇在她手中猛地一合,折角化为利刃。
她吃痛放开,折扇飞去花叶后,下一刻就被人拿着挑拨开面前的枝叶,十分骚包地探出身子。
然后定住。
“你这玄玉宫太大,我绊了好几跤。”单风月搓了搓手上划出的血线,有些发愁地说。
杨世倾拧眉看着她,半晌突然仰身大笑两声,抹了把脸摇晃着张开双臂将人揽在怀裏,抬手使劲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单风月也顺着他的力道和他相拥,顺带把手上的血抹在他上好的衣料上。
分开后,杨世倾又抓着她的肩膀好好看了看,这一看,才发现她笑眼上的毛病。
还有脖颈间那条并不显眼的疤痕。
“那些杂碎……”
单风月感觉肩头的头正在收紧,想必是杨世倾猜到了什么。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道:“回去慢慢讲,剩下的人呢?”
“你让我看着你这四分五裂的身子当没事人?”杨世倾又去拽她的胳膊,“让我瞧瞧。”
“唉没事,那不失误了吗,而且这会什么感觉也没有,你这么计较,我反而过意不去。”
单风月任他扯着那一层层的袖子,吊儿郎当地说。
“那就不计较这个了,我计较个别的,”杨时倾也不拆她那广袖裏的护臂了,甩手一扔,展扇在脸上使劲扇着,嫌弃地咋舌,“许久不见,咱们阿月的审美也是倒退的厉害。”
“滚,这不条件有限,再说了,本姑娘长得好看,它就算是个……我也能穿得好看。”
刚才重逢略显低沈的气氛在这三言两语下变得一如往常,两人又说笑了两句,杨世倾便拉着她往裏走。
他说,明川并没有详细说明此行去边境的事,只知道那人忽然着了魔一般召集人手穿过了大阵。
然后便给自己放出消息,说让在另一城中的隽天回来。
杨世倾虽是奇怪,但他了解这个只唯尊主命是从的侍卫,知道他并不会有害人的心思,刚好几人也太久没有聚聚,于是就顺水推舟,在玄玉宫摆了个小宴,想说三人小聚一番。
谁曾想,这平日裏沈闷如木的人还挺会给人惊喜。
可谁都知道,明川大概只是怕。怕此去空欢喜一场,让所有人希望归于失望。
毕竟这种事在头几年,发生不少。
单风月静静听着他现在轻巧带过,嘆了口气,刚刚才闪过的情绪又要涌上。
而说话间,两人也从花丛走出。
是个园子,应该有漂亮大片的假山,裏面睡着几只灵兽,边上栽着绿梅?或者其他的树,旁边是片池塘,裏面游着几尾身泛流光的红鱼,中心有座小亭,放着圆桌,立着两道人影。
单风月瞇着眼避过从屋顶瓦楞斜来的阳光,打量着面前模糊一团的虚影。
听见远处一道女声:“世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