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并非为取人性命,而意为珍重。
赌局押下自身珍重之物,与坊主对赌,若赢,可叫对方帮你一件事。
按那老者所说,曾有凡人倾尽家财登上高层与善德坊连赌三日,赔了三魂心火,将鬼界的故人换了回来。
而单风月此时,便站在这坊前的无头大桥上。
身后是妖市某处上空,身前桥之尽头,是两扇巨大红门,上面是四周镶金边的朱漆匾额,题着醒目的金字——善德坊。
她仰头看着这入云的高楼,心中讚嘆:以后一定要在魔界也搞一个。
时间倒回一柱香之前。
单风月边听老者讲话边跟着他去了石湖。
湖边游人商贩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花灯湖灯映照,天上地下一片光亮。
可独独,石湖上的一座宽敞石桥,孤零零的架着。
老者扬了扬下巴,小胡子朝那桥翘了尾巴,说:“去那桥上,将宝贝扔进湖中,心中想着去处。”
单风月听了,也不犹豫,三两步踏上桥,遥遥一望。
桥那头是湖对面,没什么不同的,再回头去找老者,那人早就没了身影。
还是个爱装神秘的老头。
单风月也不慌,重新低头去看湖水,同那楼一样寻常,看不出什么。
有点意思……
她想了想,左手自虚空一握,一把银白长刀出现在她手中。
手腕轻转,那刀凌空翻了个面,露出上面刻着的“风月”二字。
静静看了它两眼,单风月表情淡淡伸直胳膊,松开了手。
没有兵器与水对撞的声音,就连水波也无。
她垂眸看着平静异常的湖面,心中默念。
忽然,一股大风呼啸而来,鼓起她宽大的衣袖,背后发丝扬起,单风月瞇了瞇眼,立刻回头。
来时的桥头被大雾遮盖,下面是妖市星点的灯火,整座桥似是架在云端。
而另一头,便是那庞大的善德坊了。
朱红大门缓缓敞开,内裏金雕玉柱,亮堂得仿佛能照亮暗夜半边天,乐声欢笑一齐传来,像真是到了极乐世界。
单风月挑高眉头,一脸兴味的朝裏面走去。
一楼是听曲看戏,品茶饮酒,她穿堂而过走到二楼,这裏稍吵闹了些,不过大致差不多,再向上,便是些单风月体会不到的乐趣了。
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已经送给了那湖,行到此处,也只能在男女摩擦扎堆的地方伸手顺走些吃食,凑凑热闹。
终于到了最后一层,单风月叉腰望着守在楼梯口的小蛇妖,眼神示意她,自己要上去。
“干,干,什么,的。”小蛇妖说。
“今天不是刚好开办了生死局吗,我去。”单风月居高临下,头也不低的垂眼扫过去。
小蛇妖眨巴眨巴眼睛:“不能,后,后悔的,哦!”
单风月听她说话着急,不停地点头。
那蛇妖按规矩说完后,又得到单风月的回答,才郑重朝她伸出手,一滴发黑的血便飞去了她眉心,化成了个特殊的符号。
“好啦,姑,姑——”
单风月不是很想当人姑姑,直接按住小妖的脑袋拍了两下,顺势往旁边拨了一把,侧身从她那水蛇腰旁边挤了过去。
小蛇妖抱着脑袋发楞,又懵头懵脑地重新站好。
最高层和单风月想得有些不同,她以为是善德坊阁楼的位置,却没料到,是悬空在善德坊之上的一块干巴巴的平臺。
平臺很大,站四五百人不是问题,金色的,上刻有奇怪花纹的浮雕。
单风月就站在臺子边缘,她踏上楼梯的最后一阶臺阶就到了这裏,身旁都是流云,脸侧是巨大的月亮。
她没有犹豫,继续向裏跨了一步。
瞬间,臺子上凭空显出了四个人,还多出了些椅子茶桌。
见单风月现身,那群人目光全数朝她射来,又迅速移走。
只有坐在平臺另一头正对面的女子朝她勾唇笑了笑。
单风月见状,也朝她意思了下,眼神打量。
那女子看着岁数不大,脸小身体也小,带着华丽繁重的花鸟银冠和银项圈,青衣百褶裙中伸出纤细的四肢,也被饰品缠绕。
可她撑手侧倚在那宽大的宝座上时,却根本不见弱势,反而周身气势将在场的任意一人压得大气不敢出。
还是只厉害的花面貍。
单风月瞳孔流光消失,朝那女子颌首,走去了一边的空椅子。
“时间也不早了,那——欸?”
女子话说到一半,臺子上又出现了一人,单风月闻声抬眸,紧接着一怔。
“好好好,是个俊俏少年郎,”女子笑得妩媚,换了个姿势,收腿侧躺在宝座上,扬声道,“小蛇妖,关了通道,咱们赌局开始了。”
单风月靠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眼神在场中间站得笔直的江篱身上扫射。
这小神官……不知道他经过下面那些场景是什么样子?
没来由的,单风月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