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来。”李洛渊几乎带着祈求,“阿照,若有一日,你要离开,一定要记得,同我告别。”
阿照不明所以,她能感受到爱人身上莫大的恐惧。用尽全力抱紧他。
“好。我等你回来。”
李洛渊眼眸泪珠滑落。他听见阿照问他。害怕嘛。
怎么能不怕。从小到大,其实他一直胆子不大。可他是将军,是李家嫡出独子。他需要担起来责任。成为一个合格的“李洛渊”。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
“我怕,我怕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认出你。就算你迷途,我也把你带回来。”阿照死死保住李洛渊。
李洛渊十分不忍。把阿照捏晕,阿照倒在他怀裏。
“阿照。等不到我,就不要等我。若你为此受伤委屈,一定要离开。”
李洛渊轻轻把阿照放置在榻上。眼神情意缠绵。
同医者前辈安排的很好。李洛渊服下药,脑子开始天旋地转。许多事如指尖沙,开始消散,再抓不住。
李洛渊告别医者前辈,身上早就安排了伤口,他得一步一步这样走回去。做戏要全套。
身子越发晃荡,不知走了多久,李洛渊重重倒在地上。
在所有消散前,李洛渊不住的喃喃。
“求求你,对我的阿照好一点。求求你…”
李洛渊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不受控的发抖。满眼慌乱。嘴角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苏沐晴看到动静,起身过去看。了解了前前后后所有。她实在也不知如何评说。
只是四个字,阴错阳差。
爱是真的,伤害是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纯真的。
爱痛交杂,这是局外人都无法面对之情况,局中人又该当如何?
如同四下都是深渊,无路可走,只要一动,便是粉身碎骨。
“李、李洛渊,你还好嘛?”
巨大的爱恨,让李洛渊一时无法承受。被他遗忘的爱,如狂风暴雨,把他淹没,无法呼吸。
“啊——啊——阿…阿照…”李洛渊嘴巴张合,却除了这个名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如同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童,李洛渊眼神之中都是茫然。
“我…我是何人?我到底…我到底是何人…”
众人俱是沈默。唯有谢临简居高临下看着李洛渊狼狈至极的模样,点评道:“不自量力。无能之人。”
苏沐晴感觉到谢临简的靠近,他们他们两人,怕之后也会纠缠不休,若有一日,自己离开,谢临简会如何?
“谢临简。”苏沐晴神情有些落寞,她没办法不去思考。她亦无处可说。
“抱抱我吧。有点冷。”
谢临简把苏沐晴整个人圈在自己怀裏,“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我。”
“谢临简,其实我也害怕。我怕我有一日,会如李洛渊一般不由自主。”
“上穷碧落下黄泉。”谢临简低声道,“我都会找到你。”
“好。我乖乖等你,等你来找我
无论我去向何处,我心有你。
此志不改。”
江陇明骑马而走,快速如飞。其余三人也不遑多让。
那山庄裏头的秘密已经被他们知晓。实在是惨烈,如今只怕是锦茵不会轻易放过李洛渊,四人才匆忙起身。
那处半掩的门后,并不是什么虎豹豺狼,也不是什么恶鬼罗剎。只是一幅一幅画,画中主人公一共二人
——一是锦茵,二是一不知名男子
江陇明同柳毅查看,锦茵的过往就这样浮现在眼前。锦茵有心爱之人,他们游山玩水,情深义重。
可为何会分开,二人不得头绪,却被那“怪物”指引,看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一本破旧的书。无名,似只是寻常写作之用。
二人翻来,都到吸了一口冷气。四目相对,只剩覆杂。真相之残酷,实在不忍分说。
江陇明向来讲究礼法,法不可费,可如今也无法评说。都无错,都是为了最好,却为何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不明白,锦茵也不明白。她是局中人,更是痛苦。是勃勃生机的山庄,是伤痕累累的爱人。无论如何抉择,她都保不住。她失败了。
书本被翻开。一切都明朗。李洛渊带兵在锦茵大婚之日,把整个山庄屠杀殆尽,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凈凈。
在最后圆满处,永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