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珰拉着许佑欢欢喜喜的离开。张继伸长了脖子望。直至再也不见背影,才黯然转身。
苏沐晴见此,语重心长道:“张继,我善意提醒,还是莫要想了,小命为上。”若不然,谢临简怕是会发疯。要了你的命。
张继不接话茬,道:“今日来,实在是有要紧事。”
苏沐晴也收起玩笑的面庞。换了副严谨。“你且说。”
张继道:“我跟着古庙裏头佛像的线索,一路打听。在城东,听闻有一妇人,之前出城踏青,马受了惊,待安稳下来,便到了一处不知名处。那裏头,有一家古庙。裏头的佛像同咱们见过的如出一辙。不过那庙中的僧人并不许礼拜。那妇人也就修了马车悻悻离去,江司丞昨日去了。却是晚了。已然被人灭了口,一把火烧了个干凈。”
苏沐晴一滞,背后之人下手如此之快。怕是那裏之人是知道些什么的。又道:“尸身如何?”
张继喝了一大口茶,缓了干渴,道:“尸身还在。好在下了场雪。火并不大。不过就算他们还有几人存活,也无甚大用。司丞正在那裏。让我过来问问你可去。”
“去!”苏沐晴道,“不过你说就算他们活着也无用是何意思?”
张继道:“不瞒娘子,那些人没舌头。且据某细看。那舌头是很久之前,就被人为拔去。他们说不了话。”
对不能说话之人也要灭口。苏沐晴思索。只怕事情会比自己想的更大。裏头的阴谋,怕是遮天蔽日。无法言语。
“可要带上谢郎君?某觉得他能力不错。”
“不必了。”苏沐晴道,“就我们。”
————
满目苍夷。处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萧瑟。枯藤老树昏鸦。诡谲荒诞。
入鼻是难掩的恶臭。直达鼻底。还不曾跨出一步。苏沐晴便找了个地方吐了起来。
地上整齐排放,不多不少,十具尸体。火势不算旺盛。尸身上,焦黑同肤黄交错。脖子上裂开一道口子。一击毙命。
江陇明蹲立在尸身附近。目光如炬。剑法如此干凈利落。实在是高深莫测。做得很是干凈。在此处,并发现不了什么。
张继也跟着过去。昨日他便好奇。这尸身有问题。为何头发长短不一。虽说有火烧的可能性。可总觉得之前就如此。如今无其他有疑问之处,既如此,也不若从此入手。
“是还俗之人。”
苏沐晴适当补充。她早就註意到那座古庙。规模、形制,同之前那个模样相同。而此处不同是有人居住。此处偏僻。若是有人所知,大概率也如同那妇人一样是不甚闯入。因而,在此地之人,大概率是为这古庙,结合起来,并不难想象。
三人视线又向着古庙。古庙门窗微掩。寒风几许。忽开忽关。满地狼藉之中。那金身半落的佛像安然定坐。俯瞰众生。眉目间,庄严肃穆,至圣至明。
三人起身。苏沐晴首先过去。江陇明同张继相跟。推开门。入耳是熟悉的铜铃声。供盘整齐。香案上,有新香。
苏沐晴扫视,供盘上,血迹已干,发出黑紫的颜色。照国有传说,诚心祈求,以心肺为供,心愿可成。
信吾佛者。遗憾可平。
张继见此,猜测道:“难不成,这地下,也有着祖坟?他奶奶的。进坟窝了?”
二人不置可否。此处同之前的古庙实在是太过于相似。若是真的说地底下还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地方,更是不足为奇。
苏沐晴往四周看去。大火掩盖住一切。可也总有抹不去的东西。死者也会说话。事出必有线索。点点汇成线。线线汇成面。总有破绽在。
柱子被火烧过。已为槁木。苏沐晴走过去。鬼使神差的抬手拂去黑灰。上头浮现出刻字。
“变者观之,高低不同。”
苏沐晴低喃。忽的明白过来。紧跑出去。古庙地势微高。从此而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行。不够高。”苏沐晴摆头。张继跟出来。还未曾说话。只见苏沐晴三下五除二,跑到了树上。随后一脸欣喜。
江陇明也跟出来,张继戳戳他,道:“准备准备吧。疯了一个。”
“无聊。”江陇明抬头。苏沐晴不知看向何处,十分沈迷出神。
张继并不觉得挫败,江陇明就如此,天天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就是“无聊”“知道”,对他还好。话多一些。“张继。请你滚回去”,整整七个字。巅峰了。
“江大司丞,你才是最最无聊那一个。”
“张继…!”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张继在此,司丞何事?”
“…无聊。”
苏沐晴低头,张继还在忙着同江陇明说话。江陇明大多不理。板着黑脸站在那裏,视若无睹。
“江司丞!张继!找到了!”
“什么?”张继抬头。
“不在地下!在这裏!”
顺着苏沐晴的话。二人也各自找了树。眼前一亮。这裏的村落,同之前地下洞窟裏,照国祖坟布局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