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骨子裏的纨绔才是令药童发抖的缘由。
原主多病,不爱喝药,药若是苦的,喝下去便是要闹腾,这脾气性格,这裏的药童都见识过,到底是孩子,都是怕的。
苏沐晴并不显示亲近,毕竟嘛,自己来了后不会再伤害他们了,可也实在不必说出口,人尽皆知的地步,做就好了,实在不必解释。
有些事,只做不说。
有些事,只说不做。
做说之间,自有平衡。
“回娘子的话,药还有一刻就好了,师傅说若是那位喝了不好,他便再去调整。”
苏沐晴把头低下,用鼻子嗅嗅,闻着都极苦,怕是加了不少好的药材。
“你师傅呢?”
“回娘子,师傅在屋裏头整理药材。”
“换药。”苏沐晴不多废话,便是不容解释。“太苦了,甜一点。”
原主向来是我行我素,苏沐晴沾了光。她本来就懒得同人过多交流,现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不会有人多问。
太医不多挣扎,毕竟那位郎君营养不良才是最最严重的,伤口都是外伤,也实在不必太过大补,那些珍贵的吓人的药材本来就是怕苏沐晴闹事才糊弄上去的,此时苏沐晴主动要换,也算是歪打正着。
重新煮药需要费时辰,苏沐晴也不急,自己搬了板凳,从房檐下那一排裏头,找了罐子,看起火来。
煮药费了两个时辰。她目不转睛,盯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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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苏沐晴推开门,冬日裏总是黑的快些,外头已然是落阳了。
“凝之,我进来了。”
屋子并不大,苏沐晴特意安排,此处是个幽静雅致的地方,谢临简应当是喜欢。
放下药,苏沐晴抬眸看清了榻上的谢临简。
各处伤口都已然细细包好,手脚却有些急促之感。
“喝药吧。”苏沐晴把药端过去,谢临简手上都是伤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定是喝不了了。
“罪人可以!”
谢临简抬手,把药接过来,此情此景,苏沐晴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哆啦a梦。
有些设定接受了就回不去了。
苏沐晴强忍着笑意,从怀裏掏出来一把果脯子。
“本打算给你的。”苏沐晴拿起一个放进嘴裏,“可你刚才又说自己是罪人,所以我生气了,不给你吃了。”
谢临简表情有些蒙,一双手捧着空空的药碗,琢磨了半天,才道:“果脯子,哪裏来的?”
“抢的。”苏沐晴道:“药童手裏。”
谢临简被苏沐晴的坦诚搞的持续发懵。低下头好一会儿,道:“某……某也会,若是娘子喜欢,某可以试着做一做。”
总不能白吃白喝,谢临简虽为不舞之鹤,却仍是尽力而为,他是罪人之身,朝不保夕,还是多做,不能留下拖欠离开。
君子不昧己心。
苏沐晴摊平手掌,上头是一个圆圆的果脯子,是裏头最好的。
她有些无奈,谢临简此时此刻把自己包裹的太过于号,她无从下手,也只能妥协道:“不气了,给你。”
苏沐晴同谢临简分食了剩下的果脯子,屋子裏快黑下来,点了火折子,苏沐晴拿着,一个一个去点蜡烛。
烛火明亮,打在苏沐晴的脸上,她故作轻松道:“凝之,不要灭灯了。发生那么多事,怕你害怕。”
谢临简盯着苏沐晴背影,没有说话。他不擅长言辞,怕伤人心。安静听着,也算是安慰。
苏沐晴是害怕的。诚然,头次遇见此事,对她一个生活在和平安稳的21世纪小青年来说,的确是超纲了。谁会明白,她一张开眼,自己就身在地上,手上是带血的发簪。地上是莫名的断臂。
“府上的传闻,想必凝之也明白。所以,凝之,你觉得我杀了人嘛?”
谢临简靠在床柱上,头微垂,发丝垂落,随意散落各处。烛火发出劈裏啪啦的声响。
“不知道。”他诚实道。他对苏沐晴并不了解。其实到如今,谢临简仍在思考,为何苏沐晴要救下他这个将死之人。还偏偏好好对他。在无真相之前,谢临简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谢临简从不会骗人。
苏沐晴回身,本打算继续点灯,转移换题,身后声音又响起。
“某对娘子并不了解,因而并无法轻易说出相信二字,不过,某愿意同娘子查明白。若是真相清楚,一切都会不攻自破。”
苏沐晴有些想哭,她被污蔑,被搜查,人只说信或不信,谢临简是第一个让她去查明真相之人。
而且,他愿意陪她,而不是在认为她是的基础上盘问她。
他没轻易战队于信或不信,他自己,走了自己的第三条路。
谢临简放下碗,冲着苏沐晴伸出手。被包裹的如同白球一样的手心裏,正正好好,放上了一个果脯子。
“给我的?”苏沐晴笑笑,“想安慰我,怕我为今日之事害怕?”
谢临简摇摇头,道:“不是如此,某想说,这是奖励,谢娘子,没有放弃自己,,决定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不是安慰,是奖励,她是个勇敢的孩子。
苏沐晴道:“凝之,你学坏了。不过,凝之,我且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查明嘛?”
“嗯。”
心头暖意上涌,苏沐晴无奈,整个人随意倒在谢临简附近,拿捏号距离,不近不远,双眸微闭。
她有些累,这一日实在是疲倦。
“凝之,你要是个坏人就好了……”苏沐晴小声咕囔自言自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