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境的后遗癥。谢临简在梦境中很喜欢如此。
“那继续上次没讲完的小兔子的故事。”
谢临简一脸满足。苏沐晴光是站在这裏。他都有不可置信的满足。若是苏沐晴同他说话,他就会有难以掩饰的狂喜。更何况,此刻二人被白绫紧紧绑着。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快要往生极乐。
他是阴沟裏的蟑螂,是如蝇逐臭的蛆虫,是无耻之尤,是微不足道,是恶贯满盈,是人面兽心。
除了苏沐晴没人会爱他。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要爱苏沐晴,都要做苏沐晴的利剑,任她驱使。
苏沐晴点头,绑着白绫的手同谢临简十指交握。
“说吧。你知道了什么。”
张继此时也安顿好人出来。一脸焦急。他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许南珰不能白白受伤。却迎面看着苏沐晴痕迹明显的脖颈和被白绫微绑的手腕。心裏啧啧称奇。
这两人,玩的还是这么变态。
谢临简道:“这是一种草药。并不多见。且生长要求极为特殊。同大多数草药习性相反。得是背风的山峰,喜寒。生长在崖壁石缝。”
这样地方,郢州多为平地寻找起来并不难。打定了註意。张继很是积极,直接带人出去。江陇明略有担心,张继如今情绪不稳,只怕会影响判断,也就一并跟了出去。
“你想同我谈谈?”苏沐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洛渊。心下了然。
“嗯。不知谢郎君可否通融,让我们单独说话。”
“你觉得呢。李郎君。”谢临简笑着,却自带阴冷。这不是上京。李家的势力接触不到。谢临简杀人轻而易举。李洛渊对此也心知肚明。
“没事。”苏沐晴打圆场。“你的事情,本来我一人也办不成。我需要他。所以,你就这样说,无妨。”
谢临简听到苏沐晴说“她需要他”,即刻敛去一身戾气。痴痴的笑。脑中只盘旋这一句话。
“其实,我刚才没说,是怕更多人牵扯进来。”
李洛渊面露难色。“我在那种草屑上头,闻到了,和苏三娘子一样的味道。”
苏沐晴皱起眉头。这线索是对方给的。且这个若不是李洛渊明说,众人其实并不会多关註。也只会寻到草屑生长之地,而之后便毫无头绪。
所以,这个线索并不是给苏沐晴他们一行人的。而是给李洛渊的。
背后之人,是想让李洛渊知道些什么。自己去查出些什么来。
事情更加扑所迷离。苏沐晴对此也毫无头绪。
“李郎君,我觉得,我们大概是得兵分两路了。这件事,我们来查就好,不必通知江司丞他们二人了。”
李洛渊一点说的没错。这件事,越少人越好。背后之人如今的目的是李洛渊。贸然拉江陇明同张继入局,只怕会害了他们。至少得等到事态变得明显,再去说明。总不能一路损兵折将,大家都一块死了好。最后搞的连报仇上坟的都没有,到下头去,各自看着抢西北风喝嘛?
苏沐晴道:“凝之,走吧。咱们一起去。”
谢临简欣然接受。有他在,苏沐晴不会出事。他不会让苏沐晴离开他视线。
李洛渊有些迟疑,踌躇半日道:“苏三娘子,不知,不知阿照如何了?”
“你还记得她?”苏沐晴道,“你要是真关心,就过去自己看看。而不是在这裏做无用功。你要是真在乎,就会硬破头皮想办法,而不是顺从选择一个抛弃一个。李洛渊,别假惺惺的,你又没受什么委屈。”
李洛渊被说得有些羞愧,“我的妻子是锦茵。阿照是妹妹…”声音愈发的小。不知是说给别人,还是劝服自己。
他只是想明白。那段被阿照反覆提及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只要他想起来,无论如何,他都会选择锦茵。他爱锦茵。阿照只是兄妹。他不愿阿照为此所困。只愿想起后,阿照同他能够真正的推心置腹谈谈。阿照也能放下。
“阿照是妹妹?”苏沐晴冷笑。“李郎君,你会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妹妹关押到那样的地方?还用铁链拴住?李郎君,您对妹妹可算是真好。”
苏沐晴也明白。李洛渊可能也是无辜之人。他失去了记忆。可这不是欺负她人的借口。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事,就是非黑即白。有些错,就是无可挽回。
这三人,恩恩怨怨。只怕是诸多纠缠。伤恨分心。作为局外人,苏沐晴能做的,也就只能替口不能言的阿照,说一说心头的委屈了。
她苏沐晴不是个好人。她护犊子。她不允许别人因为任何原因,正当亦或者不正当的理由,去伤害自己的朋友。她就是这样的“坏人”。
“阿照…她、她怪我嘛?”
“不。”苏沐晴也有些无奈,“她可能,在试图放下你。李洛渊,你快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