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一）
第二天上午，两人是被电话吵醒的。
尹星桥随手抓过手机放在耳边，睡意朦胧地说：“……餵？谁啊？”
两秒后，他睁开眼，弹坐而起，疯狂推着身旁不知何时又凑到旁边的丁皓一，用气声喊到：“丁皓一！醒醒！你妈妈的电话！”
丁皓一楞了两秒，反应过来，拿过手机，“餵？妈？”
只是丁皓一不知道，他这一嗓子没比尹星桥好多少。
“哦哦，好，我一个小时后在大院门口等你。”
“好嘞，拜拜。”
尹星桥抚着心口，一脸惊恐：“完了，阿姨不会听出来了吧？”
丁皓一也不确定了，“应该……没有吧？”
“什么叫应该啊！”尹星桥拿起枕头砸向丁皓一，“完了，被阿姨误会了可怎么办？”
丁皓一看着尹星桥睁大眼睛，头顶还竖着一撮呆毛，瞬间又被可爱得脑袋丢掉，“那就让她误会吧，我会负责！”
丁皓一说罢便化身一只金毛，不管不顾地把主人扑回枕头上。
“负个屁的责啊！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尹星桥推了半晌推不开，语气凶起来：“丁皓一，别闹！”
“没闹没闹，”丁皓一凑到尹星桥脸边，笑得讨好，“我就讨个早安吻。”
不由分说，尹星桥的嘴唇已经被堵上。
——
另一头，放下电话的林汝凡一脸惊恐，捧着手机看向丁汉城：“孩子他爸，皓一边上……好像有个男的……”
“有个男的怎么了？”丁皓程没当回事，继续打他的八段锦。
林汝凡：“可他俩听起来都刚睡醒啊！”
丁汉城动作终于一顿，回头看着林汝凡，“刚睡醒？他和别人睡一张床上刚睡醒？”
“我还听见那男孩语气慌张地催皓一接电话！”林汝凡说，“昨天他说在朋友那儿住，可他这么多年不回家，在家根本没几个朋友……”
丁汉城横眉立目，大胆揣测：“他不会是在外面乱搞吧？”
“不至于吧？皓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啊。”
虽然丁皓一的行为存在诸多不合理，但林汝凡对儿子的教育颇为自信，丁皓一虽然和父亲关系不好，性子也犟，但至始至终是个道德素质过关的孩子，于是还是帮着丁皓一说话，可丁汉城的怀疑已经开了闸口，又岂是那么好关上？
丁汉城越想越不对，根本听不进林汝凡的话，在院裏来回踱步，嘴裏还念念叨叨：“所以死活不相亲不结婚，该不会是不想负责任所以就在外面乱搞？”
“我就说这么大的小伙子，天天不谈正经恋爱，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火上哪撒去？好家伙他可真是出息了！居然在外面乱搞！”
“你把他叫回来，看我不抽死这个狗东西！”
丁汉城说罢就去拿棍子，林汝凡连忙将他拦下，“老丁！别发疯！事情都没弄清楚，那万一人家是正经谈了恋爱呢？”
丁汉城：“正经谈恋爱为什么不告诉家裏？正经谈了我就用不着催他相亲了啊，昨天那一架也根本没必要吵！他不说分明就是心裏有鬼！”
林汝凡不信，“你不是和他的领导李卫风很熟吗？你要真怀疑皓一有作风问题，打个电话问问皓一平时在b市都和什么人来往不就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丁汉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钻进屋去给李卫风打电话。
“pc？乱搞？这没有吧？我看他天天在军区待着挺老实的啊？”
林汝凡大大松口气，又继续问：“那他有没有谈恋爱？”
李卫风：“谈恋爱？这我不知道，不过他前阵子在军区公开跟人表白来着，闹得还挺大。”
夫妻俩对视一眼，四个眼睛瞪得老大。
丁汉城：“跟谁？什么人？alpha还是beta？”
“哈哈哈哈老丁我告诉你，”李卫风笑裏一股浓浓的八卦味，“你绝对想不到，这小子追了个omega！”
“omega？！”夫妻俩又对视一眼，这回连嘴都惊得张开了。
“对啊，那孩子可好了，是他们队裏的副队长。”“
丁汉城更惊讶了：“这个omega……还是个特种兵？”
“那可不，长得好看实力又强，不比你家儿子差，是我们军区的优秀特种兵，刚和皓一一起拿下二等功，上面正想提拔这孩子呢！”李卫风夸起尹星桥来一点不含糊，“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个浑小子追没追到，你不晓得，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丁皓一可没少给人家使绊子，各种看不上人家，现在好了，一天到晚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人家后边，可没少给我添乐子！”
“……”
此言一出，给夫妻俩干沈默了。
丁汉城先是不可置信，自家厌o二十余载的狗东西，居然变成了一个omega的舔狗。
他忽又想起，不久前丁皓一主动打电话来求助，求他把b市军区一个叫“任健”的特种兵弄走，还让他查查任家的臟事，最好一锅端。
丁汉城这个做父亲的，当时还以为丁皓一是受了这人欺负，现在看来未必这么简单。
“老李我问你，你说的这孩子，是不是和一个叫任健的有过节？”
李卫风思索片刻答道：“好像是吧？这个任健也是个混球玩意，没少在背后给这孩子造谣，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不要我给你打听打听？”
丁汉城心下了然，“不用了，我自己问就行，不打扰你了，今年我去b市开会再找你喝酒。”
“没问题，咱哥俩儿到时候喝个痛快！”
挂了电话，夫妻俩怔了半晌，最后还是林汝凡先开口，“一会我去探探他口风吧，这要是真谈上了，多好个事儿啊！”
“我跟你一起去。”丁汉城说。
林汝凡急道：“你去他就跑了！”
“我不会躲起来啊！”丁汉城皱着眉抱怨起来，“照你这么说，如果真谈上了，这孩子估计就在咱们这儿呢，说不定两个人会一起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o，这么厉害，能把他厌o癥给治好了，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林汝凡：“……我看你就是八卦。”
——
自打接完这通电话，尹星桥就有点惴惴不安，他怕丁皓一的妈妈误会他是个随便的人，随随便便就和人家儿子搞到床上，虽然丁皓一安慰了他无数遍，但他还是觉得不合适，原本打算陪丁皓一出门的他，现在哪也不想去了。
可丁皓一硬是拖着尹星桥出了门，说怕丁汉城设计埋伏，求尹星桥陪他一起，多个人多个帮手，方便逃跑。
尹星桥无法，决定一会儿躲起来，避免和丁妈妈见面。谁知刚下车，他还来不及躲，丁皓一就朝五米之外的一位中年女士招起手来。
“妈！怎么提前出来了？”
“哎，儿子！”林汝凡看见儿子眼睛一亮，朝两人走来，“闲着没事，就出来等你。”
尹星桥没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丁皓一身后，朝这位气质柔和温婉的阿姨鞠了半个躬，“阿姨新年好。”
林汝凡打看见两人起，眼睛就没离开过尹星桥，她瞧见这男孩模样生得极好，看起来也乖巧礼貌，强行压下心中喜悦，亲切地连声说“你好你好”，继而又把视线挪到丁皓一身上，眼神满是期待：“皓一啊，这是？”
丁皓一这个做儿子的，自然看出林汝凡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和尹星桥对视一眼，虽然后者的表情仍在犹豫，但丁皓一心一横，还是没忍住向母亲炫耀：“妈，这是我男朋友，尹星桥。”
林汝凡眼睛睁圆。
哎呦餵！追到了！
林汝凡再难掩喜色，“星桥是吧？多大了？过来几天了？怎么不和皓一来家裏玩？”
“阿姨好，我25岁了，昨天刚从b市飞过来，时间比较仓促，没想到会跟您见面，没准备礼物，还请您谅解。”
被赶鸭子上架的尹星桥虽然还没做好准备，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林汝凡。他这趟飞过来，其实就是害怕丁皓一顶不住压力和家裏摊牌，这才赶来和丁皓一共同面对，既然和人家谈恋爱，那就该承担责任。
“没关系没关系，怎么会怪你，是阿姨该给你准备见面礼才是，”林汝凡笑容可掬，说完又推了丁皓一一下，怨怪道，“你说你这孩子，谈了对象也不说，昨天还在家跟你爸吵架，弄那么大动静，何必呢！”
丁皓一摇摇头，“妈，这事儿你别跟我爸说。”
“怎么不能跟我说！”
林汝凡兜裏忽然传来声音不大的咆哮。
三人面面相觑，丁皓一最快反应过来，眉头紧蹙：“妈！都说了别告诉我爸！”
丁汉城自知暴露，已经抄着棍子从墻根跑过来了，丁皓一远远看见，立马牵起尹星桥准备跑路，“妈！快把我手机和证件给我，他要来打我了！”
“哎别走啊！”林汝凡一把拽住丁皓一的胳膊，“你俩别走，你爸不是来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