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交心【二合一】
待两人一同回到上官府时又受到了上官老爷的邀请去正厅一起用餐,两人都不敢暴露凤揽亭的真实身份,面对上官老爷的提问只能含糊其辞,但除了上官老爷对凤揽亭比较关心以外,那上官大小姐提的问题比她爹还多。
就差把我心悦凤揽亭想让他永远留在上官府这事写脸上了。
用完饭,两个人心裏都难免多了些别的心思,回到凤揽亭住的院子裏,江安就直言道:“这上官府不能待了。”
宋伶也深以为然,要是把凤揽亭继续留在上官府,难免上官府为了图权图人不会干出什么事来,索性借着给凤揽亭治伤的理由提前离开,免得双方闹不愉快。
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回到院子裏就被柳文应告知凤揽亭又醒了过来,但是好像是诅咒发作,生生疼醒的。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的面色俱是一变,宋伶想也没想就进入了凤揽亭房中,而江安则是留下看着他进去的背影满心担忧。
面对柳文应投来询问的目光,江安也知道这件事迟早是要让其他人都给知道的,于是低声给他解释起缘由来…
“虽然不知道主上到底对阿伶是个什么想法,但是看阿伶这反应,我不觉得像做戏。”
“你是说…”
“怕就怕阿伶已经对咱们主上情根深种了,所以才会为他思虑甚多…这份情意,是我们想还都难以还上的。”
“明明喝了药,怎么会再次发作的?”宋伶刚走进屋子,就看见凤揽亭披散着头发白着一张脸吐血的模样,而那名为燕儿的小女孩就在床边一脸焦急慌乱地用手帕为凤揽亭擦去鲜血和冷汗。
燕儿看见宋伶进了屋还楞了一下,但想起刚刚柳文应对她的交代,她赶紧告诉了宋伶凤揽亭的情况,但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不好。
“主上为了诛杀温贼动用了不工剑,此时动用不工剑的消耗和反噬连同诅咒一起发作,所以情况比起平日更为凶险,一般的灵药对主上身上诅咒而言,已经不能起压制的作用了。”
“有劳姑娘告诉我这些。”宋伶说着走到了凤揽亭床边,凤揽亭意识昏沈间竟下意识向他伸出了手。
宋伶皱着眉抓住了他的手,面色沈沈地对燕儿说道:“接下来我会为上神运功疗伤,姑娘还请先退到屋外吧。”
运功疗伤?什么功法还能化解上古法器的诅咒?
燕儿心裏虽然怀疑,但是看着自家主上对宋伶的信任不像作假,还是乖乖地退到了房间外。
她刚一出去,就发现江安和柳文应也一同站在屋外,神色是如出一辙的焦急但又强行忍耐住了,见她出来,柳文应想问什么,就听到屋裏传来一声凤揽亭忍不住的痛呼。
一时间两位大人脸上的神色可谓是精彩纷呈,燕儿有心想问,却被江安给拉住了:“既然有阿伶为主上疗伤,我们还是退远一些,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柳文应刚刚听了江安的话后,此时脸上也有几分尴尬,连连点头,于是两个一起带着燕儿去了外面的院子等待。
而在屋内,宋伶刚想查看凤揽亭心口的情况却不小心碰到了锁痕,那一声痛呼过后,让凤揽亭下意识抓住了宋伶的手腕,眸色沈沈:“别动…我怕我会…伤了你。”
他现在心口疼的厉害,神智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他怕他会疼到意识不清,反手杀了任何接近他的人。
“我不动,我是来帮你的。”宋伶说完神色认真地註视着他。
“先前我…百般求你…你都不应…为何现在又…想帮了?”身上疼的厉害,凤揽亭也依旧扯出一抹笑来打趣,宋伶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动容,反而是借着凤揽亭握着自己的手,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因为…很疼啊”宋伶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那能为他人舍生忘死的圣人,帮你不过心裏放不下那一丝怜悯…和有所图谋罢了。”
凤揽亭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所求…为何?”
宋伶却不言,在十指相扣后运起了功法,在运转功法的一瞬间,自己就好像变成了砧板上的牛羊,被几百个刽子手来回切割,疼的他是连说话都说不出,只余冷汗如泉水般汹涌。
而凤揽亭此时被分去了痛楚,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覆杂的表情,他沈静地註视着宋伶,不用宋伶多说,便将自己的灵力与他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交颈鸳鸯的图案再次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浮现,而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註意这图案,只一人忍痛闭眸,而一人垂眸沈思。
在功法运转速度变快以后,凤揽亭原本干涸的灵脉被富足的灵力所浇灌,没有了难挨的痛楚,他看向宋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动容。
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他刚有这个想法,宋伶就出声提醒道:“静心。”
凤揽亭抿了抿刚有了些血色的唇,一双鸦羽般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宋伶,喉头发出的声音如渴水的鱼:“我想碰你。”
宋伶闭着眼不做回应,凤揽亭哑然一笑,他自是知道这小子对自己避之不及,能帮自己就是最大限度的忍让,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呢。
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起宋伶的手指,随后也慢慢闭上眼。
在凤揽亭合上眼后,宋伶感觉到了自己灵府有一丝微妙的灵力波动。他皱起眉,想要去探查这丝波动的原因,毕竟江安他们对自己寄予厚望,他也生怕因为自己让功法运转途中出什么岔子影响到凤揽亭。
于是他屏气凝神以神识潜入到自己的灵府之中,却在刚刚进入灵府之时,看见一道不属于这裏的神识在灵府门口闲庭信步。
“凤揽亭你疯了?!”宋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神识对于一名修士何其重要,要是神识被伤,那人就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傻子,或是直接殒命。
在代价如此严重的前提下,是个人都会对自己的神识严防死守,生怕有人会袭击自己的神识,更别提直接把自己的神识交到别人手中。
要知道在自己的灵府之中,不管灵府的修为阶级有多么弱小,他也依旧是灵府绝对的主人,对于突然入侵的陌生神识,他也是可以轻易抹杀,且不被任何一个人知晓。
所以宋伶才会觉得凤揽亭疯了,他是不怕死吗?他怎么敢轻易将神识潜入自己体内的?要是他的神识在他身体裏出了什么好歹,那大家就一起完了。
他怒气冲冲地想要把凤揽亭赶回去,却不料凤揽亭在看见他的一瞬,眼眸裏迸发出的惊喜和欢愉几乎将他淹没。
所以他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在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满脸疑惑又恼怒地看着他:“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终于疼傻了?”
凤揽亭摇了摇头,他飞身至宋伶的身边,伸手贴近了宋伶的脸,他看着眼裏这张生机勃勃又不失俊美的容颜,似乎日思夜想的美梦终于成为了现实。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俊美。”他说道。
宋伶楞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神识和这具身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现在凤揽亭看到的,是真正的他,而不是那个干枯瘦小满脸麻子的刘二麻。
他的心微微动了动,随后忍下心中得意,故意压平了翘起的嘴角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看向他:“那是自然,我当初可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哪怕是你,比起我也…”
他话说一半,就被凤揽亭捏了捏脸,甚至捏一次还不过瘾,他双管齐下,左右开弓,将宋伶的脸又捏又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验证这是宋伶真正的脸,而不是伪装或是幻觉。
“餵!”宋伶被他当个面团揉,刚想发火,就见凤揽亭又收回了手,宋伶皱着眉狐疑地看着他,还不清楚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板着脸道:“你玩够了就回去,神识在别人的灵府中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还想苦口婆心的把人劝走,谁知凤揽亭非但不走,他甚至还一手抱起了这个喋喋不休的主人家,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紧闭的灵府:“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看看你的灵府内是个什么模样,走,带我参观参观。”
“你他娘的,你听不听的懂人话?!”宋伶在他臂弯裏激烈挣扎,但无奈就算是神识,凤揽亭依旧是强过他百倍,最后还是怕伤了他,才色厉内荏地告诉他:“你看完了就给我滚回去…”
凤揽亭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手推开了灵府大门。
出乎他意料的,门内是一座宏伟壮丽,无比气派鼎盛的宗门,虽然裏面一个人都没有,但丝毫不影响这宗门带给人生机盎然的感觉,凤揽亭与宋伶步入其中,还能听到从山顶传来的钟声在山林间回荡,广阔而深远。
“咳…我警告你别乱看哈,你这样不经同意闯入别人灵府是侵犯隐私的…”宋伶在凤揽亭身边,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亭臺楼阁,总有一种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大刺刺曝光的羞耻感。
“这裏好漂亮。”凤揽亭真心实意地讚嘆道:“这比我的武心殿精致多了,且风景优美,人杰地灵,一看就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想他的武心殿建立在魔渊之上,荒北边缘,地势崎岖不说,还除了黑土就是顽石,根本没有这样的山清水秀,花团锦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