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喊道:"胡老弟有没有办法让那个年轻人脱身?"那个姓胡的披散着头发,脸型枯槁,面无表情。
据说此人年轻时多次渡海去过东瀛国,学了一点忍者隐身之术,而且善用烟雾隐匿,因嫉恶如仇,杀了人,被官府追捕,只好亡命江湖。
老胡从口袋掏出几个黑色泥丸向四人扔去,只见烟雾弥漫,把四人包裹住,沐禹趁机跳了出来,只听有人喊道:"年轻人,跟我们走。"说着那十来个人往树林裏奔去,沐禹也跟在后面而走,待天目使者三人从烟雾裏钻出,已经看不到了沐禹他们的踪影。
天目使者看了一眼那些或躺在地上或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不动弹的喽啰,反手一巴掌打在叶峰的脸上,怒气冲冲的道:"一群饭桶。"叶峰捂着脸咬牙道:"使者大人息怒,我马上带人去追。"天目使者瞇着眼阴森森的说道:"不用了,那袁震风和万寿山在我们手上,不愁没有人来救他们。
我们只管回到京城,严加防范,只等大鱼上勾。我们的目标是沐星齐,只等把他引诱出来,我这个师侄正好也可以当做成我们的饵,听懂了吗?
"金锥天童和叶峰躬身齐声道:"使者大人高明。"天目使者狂笑了一声,收了刀向北而去,金锥天童和叶峰带着一伙人跟在后面走了。
沐禹跟着那十来个汉子来到一座破庙裏,这正是他们临时藏匿之所。
那为首的脸有墨痕刺字的汉子不顾手上的伤,纳头便向沐禹拜倒,口裏说道:"今天若不是少侠相助,我们可能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少侠与我等有救命之恩。
"其余的人见大哥拜倒,都跟着跪下。沐禹受宠若惊,赶紧扶起那汉子道:"在下碰巧赶上,相助自是当然。况且我与那些朝廷鹰犬本就有隙,与他们斗上一场是我自己的事,何敢冒领什么救命之恩。
"那个拿铁枪的精瘦汉子开口道:"少侠为人磊落,我等惭愧。还记得前些时候我们在云峰山下劫杀你和南宫大侠吗?
少侠以德报怨,今天出手相助,我们无地自容。"沐禹道:"我已经认出是你们,我正要问那天在云峰山下为何要杀我和师父?
"那脸有墨痕刺字的汉子道:"我们本都是戴罪落魄之人,亡命江湖不敢露面于市井之地,只好聚众山林,有人出银子我们就替他们做事,只是这样茍且偷生罢了。
我们那天在云峰山下,也是有人说出高价让我们劫杀你们,不想却是朝廷鹰犬陷害我们。
"其中一个略微驼背,手上拿着一个木匠用的凿子的人站出来说道:"更没想到我们要杀的竟是南宫大侠,如果知道是南宫大侠,给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来。"
沐禹听他的话既有恭维之意,又似对南宫阙很是惧怕,于是问道:"阁下与我师父相识?"那人摇头道:"我若认得又岂敢造次,家父与南宫大侠相识,那时经常与我讲起南宫大侠武功卓绝,这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南宫大侠又现身江湖,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更不知少侠是南宫大侠的爱徒,否则又怎会不自量力。
"又有一个人道:"难怪少侠武功高强,名师出高徒。"那几个人都随声附和。
沐禹想到那天南宫阙一出手就杀了一人,伤了三人,心裏忽然有些慌乱。
于是说道:"那天师父他老人家本不想伤人,但他久未行走江湖,一时很难控制,失手伤了人,在下在这为师父向你们道歉了。
"那脸有刺字的汉子道:"我们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死伤总是难免。
况且那天之事本是我等有眼无珠,又被鹰狗利用,我们弟兄不敢怪罪南宫大侠,而少侠又何必在意。
"那个拿铁枪的立即道:"那天少侠并未出手与我们相斗,便知少侠是宽仁之人,要不我们可能早在那天殒命了。
少侠前有不杀之恩,现在又救了我们,我们虽是亡命之徒,但却都是重情重义的人,自会知恩图报。
"沐禹忙道:"言重了,咱们萍水相逢,哪有什么恩与各位?只要各位不记恨我师父,在下也就放心了。
现在既已相安无事,我也该告辞了。"那脸有刺字的汉子道:"少侠留个姓名,以后也许有机会还能再见面。"沐禹拱手道:"在下沐禹,咱们有缘再见了。"说完要有。
那个拿铁枪的汉子忙拦住道:"不知沐少侠要去哪裏?有何事要做,我们兄弟是否能帮上忙?
"沐禹听他如此问,心裏想到:我若一人独自去京城,势单力薄,恐难对付天目使者他们,也很难探听到消息,不知朱馥她们还在不在京城。
这些人都有些本事,也许能帮上忙。想到这,沐禹说道:"不瞒各位,在下其实是一个秘密组织天门的少门主。
因为被那些鹰犬迫害,天门四分五裂,家父不知去向,而天门裏有的人被那些鹰犬抓去,我正要京城去救人。"
那些人听了似炸开了锅,有人知道天门的来头,都是惊讶不已。
有人道:"听说天门也是朝廷的走狗,专门对付江湖上像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
"沐禹低下头道:"那是以前,现在天门已不覆存在了。"于是把自己如何下山,如何在西山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默不作声,沐禹又说道:"我根本不知这个天门是做什么的。
但为了寻找家父,为了救出天门的旧人,我与这些朝廷陷害天门的鹰犬一定要斗一斗了。
"那个脸有刺字的汉子听完,脸色阴沈,然后说道:"如此说来,一定是朝廷上有人过河拆桥,他们利用完了天门,想要把它消灭。
"仰头嘆了口气,又道:"与我的遭遇何其相似。"众人听了都是好奇不已。
那拿铁枪的汉子道:"我们与大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并未听大哥说起过往事,今天说与我们听听。"
原来这个脸有刺字的汉子名叫施正坤,与当年那平定臺湾赫赫有名的将军施琅是近族,施正坤的父亲跟随施琅立下战功,被封了个武官,后来施正坤袭了父亲的官职,又被调到京城兵部任职,因性子耿直得罪了兵部尚书、九门提督隆科多,隆科多本来就排挤汉人。
于是捏造罪名,把施正坤定了罪,为了羞辱施正坤,还在脸上刺了字,流放宁古塔。
施正坤半途逃脱,却不敢抛头露面,只能混迹江湖,因在官场久混,有些领导才能,又武艺高强,胆大心细,便做了这些亡命之徒的头领大哥。
施正坤讲完之后,咬牙切齿道:"我与那隆科多不共戴天,他害我沦落到如此田地。"又无奈道:"我本欲报仇,但那隆科多位高权重,也无可奈何。"那拿铁枪的汉子安慰道:"大哥不要心灰意冷,只需等待时机,总有一天会报仇雪耻,让那满清鞑子付出代价。
"那些人中有人说道:"我们谁不是被满清鹰犬迫害才沦落至此,我们汉人与他们满人本难相容,他们坐了江山就欺负汉人。
"沐禹在旁边听完施正坤的遭遇,忧心忡忡,嘴裏说道:"听了施大哥的遭遇,更觉家父也必是凶多吉少。在下更需立即前往京城,打探家父的消息,各位也要珍重。
"那施正坤赶忙道:"沐少侠有如此胆量气魄,施某感到惭愧,施某今天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就是不愿再躲避。
如若沐少侠不嫌弃,施某愿追随沐少侠一同去京城,要手刃隆科多那个奸贼,解我之恨。"
施正坤见到沐禹以后,心裏自有算盘,他知道与这些亡命之徒在一起,恐永远报不了仇,他见沐禹武功卓绝,又与朝廷的秘密组织天门有关联,正是出现了机会,自己可不愿一辈子沦落在此。
施正坤的遭遇让他有了很多心机,而沐禹的出现让他更有了一丝希望。
他不知沐禹正愁着自己势单力孤,正想着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沐禹故意皱眉道:"施大哥与我结伴去京城自然可以,但恐那隆科多权势极大,白白送了性命,岂不更冤?
"施正坤急道:"实话与沐少侠说了吧,施某茍且偷生在此,心裏一直憋屈,仇恨永远难平。
沐少侠是有能耐的人,施某甘愿跟着沐少侠做些有意义的事,比现在渺茫无措强。
只是沐少侠别嫌施某有罪之身连累了你。"沐禹听了心裏大喜道:"施大哥既有如此心情,我们同去京城又何妨。"那拿铁枪的汉子忙道:"大哥,我们怎么办?"施正坤道:"咱们兄弟一场,如若想跟我和沐少侠同去京城的。
我施正坤欢迎,如果不愿跟着的,那就各走各路,以后有缘再见。
"那些人齐声道:"我们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只愿跟着大哥和沐少侠。"施正坤道:"好,我们就推沐少侠为我们的头领,带我们去京城见见世面。
"沐禹忙道:"使不得,在下哪敢做什么头领?"那拿铁枪的道:"若论年龄你是没我们大,但你武功最厉害,而且又救了我们,我们甘愿听你的。
"施正坤道:"不错,沐少侠既是天门的少门主,我们就仍以天门为名,兄弟们再创立个天门,与那帮鹰狗斗一斗。
"沐禹还要推辞,众人齐声道:"沐少侠是看不起我们喽。"沐禹只好道:"承蒙各位兄长厚爱,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不如我们结成异性兄弟,以后同甘共苦。
"众人听了大喜,施正坤命人在这破庙裏摆上酒食,敬了天地,磕头结拜。
施正坤年龄最长,仍为大哥,那个拿铁枪的名叫楚凌云,排老二,以此往下排,沐禹年龄最幼,却被推为头领,仍用其父天门的名号,都尊沐禹为门主。
一伙人于是在庙裏觥筹交错,快活闹腾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沐禹带着他们往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