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濂在原地划了个圈,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叶峰见他刀法劲霸,立即跳开,忽的俯身在地上一滚,欺到李思濂身前。
他知李思濂的大刀生猛,但只适合远攻,要是近身相斗,还是自己的扇子轻巧灵动,能讨的便宜。
叶峰只一滚与李思濂近了,从地上忽的跃起,扇子瞬间打开,扇柄根根锋利,向李思濂胸前划来。
李思濂大喝一声,左手横刀护胸,右掌拍叶峰腋下,叶峰的扇子被刀柄挡住,又见李思濂掌风袭来,立即撤扇又要往后退,李思濂收了右手,双手握住长刀一拧,那刀却一分为二,李思濂右手拿着刀柄当棍棒用,只一扫打在叶峰左腿上,叶峰疼的膝盖半跪,想要起身,只觉脖颈一凉,李思濂左手执刀头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峰半跪着不敢起身,那些喽啰见了都要向前来救,这边众镖师也纷纷掣出兵器,忽听李思濂大喝道:"我看谁敢动,谁再动一下我先砍了他的狗头。"那些喽啰都却步不敢向前,叶峰不敢动弹,嘴上却硬道:"不信你敢杀了我,鄂尔奇大人定会带官兵查封你的镖局,把你们都抓了,到菜市场砍头。
"李思濂收了刀,把刀柄和刀头都扔了,一把拽起叶峰,手上暗中运劲抓着他的肩头,把叶峰抓的半个身子酸麻,想反抗毫无力气,李思濂往外一扔,叶峰冲着几个喽啰而去。
几个人赶紧把他扶住,叶峰晃了晃,勉强站住。他以为李思濂放了他是被他吓住了,又恐吓道:"阻挠我们天门拿人,又不把鄂大人放在眼裏,公然辱骂他,今天你们镖局谁也别想跑了。
"李思濂冷笑一声:"你好大的口气,你们那个都统鄂尔奇我与他不熟,但他的哥哥鄂尔泰与我也有些交情。
"叶峰听了吃惊不小,知道遇到了硬茬,正不知如何是好,李思濂向他招手道:"过来,你可认得此物。"叶峰战战兢兢靠近,见李思濂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叶峰跟随沐星齐多年,在天门裏也是有头脸的人物,也是见识过京城内很多宝物的。
他曾见过沐星齐身上也有一块,据说这是皇帝秘密赐给有功之人的东西,也有传言这玉牌只有几块,是当年康熙剿灭满清第一勇士鰲拜时,赏赐给那几个捉拿鰲拜有功之人的,可见其来历不凡。
现在李思濂身上竟有一块,一定是身份不一般。叶峰楞了一下,李思濂凑近道:"你也算有见识的人,别把事情搞的不可收拾,到时候别说你,那个鄂尔奇来了恐怕也难收场。
我这个弟弟平时是有些结交的朋友广了,但若硬要诬陷他与什么教有关,做了谋逆的事,那也是有些过份了。
我这个做大哥的是不会随便让你们抓人的,我会严加管教我的弟弟,你们也不要逼人太甚,非得拿什么人了。否则我要找到鄂尔泰那去说理,他这个弟弟鄂尔奇恐怕也不会拿人了。"
叶峰吃了亏,本来心有不甘,但刚才已经领教了李思濂的厉害,而且此人的身份深不可测。
自己恐怕得罪不起,于是忿忿的转身往外走去,那些喽啰也都跟着垂头丧气的走了。
众人见李思濂吓走了叶峰,喝起彩来。李思濂却面露愠色,向李思浞瞪了一眼道:"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李思浞跟着李思濂到堂屋内庭偏房,李思濂怒气冲冲道:"你在外面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什么世道了,还想着反清覆明,简直是迂腐,愚蠢,不知死活。
"李思浞反驳道:"他们满人占了我们汉人的江山,旗人欺凌汉人,就该再把他们赶回关外去。
"李思濂脸被气的透红,怒喝道:"混账话,直到现在还想着什么满汉之分,我们在京城这么久了,你见过哪个旗人欺负我们了?
人家说什么你就跟着瞎起哄,被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李思浞道:"他们不敢欺负我们,那是惧怕你的威名,并不能说明他们不欺负汉人。
大哥难道忘了扬州十日,嘉定屠城了吗?"李思濂脸色难看,但语气却缓和了,说道:"哪个朝代更替不杀人呢,就因为他们是满人,就要一直怀恨在心吗?
这似乎不公平,看看现在四海之内,物阜民安,也算升平之世。
我们的父亲在京城内能把镇西镖局经营的如此声明远播,靠的是他老人家与圣祖康熙皇帝有什么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我与那圣祖康熙皇帝也有幸相识,愚兄看来他堪称千古明君,比汉武帝、唐太宗也不为过。
而现今皇上更是英明果敢,睿智稳健,勤勉无私为天下人着想,有些人却还执迷不悟,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着什么反清覆明,简直愚蠢至极,你也跟着瞎胡闹。
"李思浞道:"咱们虽是兄弟,但道不同,我也不是受谁怂恿,只因在这京城见多了满人的行径,我就想把他们赶走。
您也不用多说,若您怕朝廷找碴,现在绑了我送到官府,省的我拖累了镖局;
若您念着兄弟之情,您也不要阻挠我做的事。"
李思濂见这个弟弟钻了牛角尖,与他讲道理也无用,于是脸现悲戚之色道:"咱们父母去世早,我虚长你们几岁,对你们太过溺爱,以至于老二误入歧途,被人所杀,而你现在又一意孤行,如果你再出事,我怎对得起爹娘。
"说完以袖拭目,李思浞听大哥这么说,也为之动容,说道:"二哥他是咎由自取,与那湘西三怪干尽坏事,还与一群江湖败类计划劫咱自家的镖,都是你太纵容他才有如此恶果。
他是死在一个叫天目使者的人手上,这个人是朝廷的走狗,就为了嫁祸于人,让你去找天门新任的门主沐禹报仇,天目使者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你所维护的朝廷就是这么的阴险恶毒。"李思濂听了大惊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李思浞道:"你不是说对我的事都知道吗?你以为只有你想为二哥报仇吗?
二哥虽然不肖,毕竟是我们的同胞兄弟,而且我更不愿意你为了二哥的事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更想让你知道朝廷的真面目和嘴脸。"李思濂没有劝服弟弟,竟想不到反而让他诱导。
李思濂摇了下头道:"老二是因为交友不慎被杀,和朝廷没有什么关系,我一定要查清这个天目使者是什么人,并会为老二报仇的。
"李思浞道:"这个天目使者就是朝廷的鹰犬,他为了整垮天门,一直在暗中操作,终于有了机会,他杀了一些江湖上有劣迹的败类,既为朝廷除了隐患,又嫁祸于天门,把新任的天门门主赶走了,他就是门主了,现在谁不知道天门就是朝廷对付江湖一些不听话的人士的工具。
大哥要想为二哥报仇,就要找到这个天目使者,就要与朝廷撕破脸皮。
"李思濂苦笑一下,说道:"三弟,你太天真了,我们一个镖局,我们这些一介武夫有什么资本和朝廷对抗。
我自会想法杀那个天目使者,但想说服我与朝廷为敌,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也不要做什么傻事,否则我要动用家法,把你禁锢起来,不许你再出门。
"李思浞顶嘴道:"我们怎么是做傻事呢,天道教已经遍及天下。
特别是在南方,天道宗主正筹备赶走满清鞑子事宜,你知道这个天道宗主是什么人吗?
他是朱三太子的后人,真正的朱明后裔,他定会带领我们汉人从满人手裏把江山夺回来的。
"李思濂听了心裏暗暗吃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佯惊道:"你与那天道教果然有关联,你可知道这是死罪。"李思浞道:"是死是活只凭大哥,大哥要把我捉拿交给官府朝廷,我也没有怨言。
若大哥还当我是你弟弟,请助我们一臂之力。"李思濂仰天嘆口气道:"谁叫你是我弟弟,我们失去老二这个兄弟了,但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
"李思浞大喜道:"你愿意帮助我们了?"李思濂道:"我会在京城以镖局的名义为你们做掩护,但若让我参与反抗朝廷,我不会参加。
"李思浞高兴的道:"有大哥为我们撑腰就够了。"李思濂皱了下眉头道:"我也有个条件,就是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别瞒着我。
"李思浞支吾道:"现在就有一件事,那个沐禹就在我们镖局。"李思濂听了大惊道:"在哪?"李思浞道:"在后院。"
李思濂听了立即往后院而去,李思浞紧紧跟在后面。到了后院,只见那门童早迎上来,李思浞问道:"沐公子他们二人呢?"那门童道:"走了。"李思浞惊道:"走了?往哪裏去了?"门童道:"往哪裏去了不知道,好像是跟在那些闹事的人后面走的。
"李思浞一听,看向李思濂道:"他一定以为跟着姓叶的能找到被抓去的天门旧人的下落。
但天目使者他们阴险狡诈,也许正等着沐公子上钩呢。他是我的朋友,大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
李思濂脸色阴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