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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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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阙一招不成,心裏就已经怯了,因为从小到大他都畏惧沐星齐。

而且很听沐星齐的话,他凭着心裏那股冲动和恶念只想着一下子把沐星齐解决了。

没想到沐星齐如此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他的招式,让他恐惧不已,这么多年过去了,沐星齐还是这么了解他,还是他的克星。他心裏发慌,招式也变得柔弱无力了。

其实沐星齐正是和他斗心理承受能力,他了解南宫阙是个软弱优柔的人,他从小就惧怕自己,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只要破了他一招,让他心裏怯了,他的攻击就会折损很多。

果然,只一招,南宫阙见沐星齐如此轻松就化解了自己绝技,既惊又恐又怯,沐星齐却大吼一声,刀尖戳地,带出一片土屑往南宫阙脸上扬来,南宫阙挥剑乱舞,沐星齐趁机欺身向前,与南宫阙斗在一起。

沐星齐因受了伤,刀法威力大打折扣,只是拼了力与南宫阙交手。

本来沐星齐的天雷刀法以速度快着称,更是号称三招之内必斩对手的头颅。

所以凌厉猛烈可以想见,只因自己有伤又加上对手的特殊,沐星齐的凌厉招式施展不开,与南宫阙缠斗在一起竟一时不能取胜。

忽见一个人影冲出,马思华向前来助南宫阙杀沐星齐。马思华虽然没有红灯笼带在身边,但她随身携带暗器钢珠,她双手一撒,如天女散花,钢珠如雨点一般往沐星齐身上打来,沐星齐撤刀横挡竖劈,只听叮叮声不断,不知多少枚钢珠被打落地上。

那南宫阙也赶紧跳到一边怒不可遏道:"谁叫你帮我的?我一个人就可以杀了他。"马思华道:"杀他这个混蛋也是我的事,我要为师父报仇,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抽出随身携带的两把短剑冲向沐星齐。短剑上下翻飞,罩着沐星齐全身只管乱刺,沐星齐冷哼一声道:"好啊,你们两个一块上,我们今天谁死谁活,听天由命吧。

"天雷刀舞动,与她双剑相斗。虽然沐星齐力量不如从前,但马思华与他相斗还是弱了点,只两招便把马思华逼的由攻变守,被迫退缩,南宫阙见了立即欺身向前,与马思华联手来攻沐星齐。

沐星齐长啸一声,身体旋转而起,大刀如雷霆闪电,似彗星扫月。

他下了决心要解决所有的恩怨,他知道自己今天不管是输是赢,都难免一死了,只有这样沈积几十年的恩怨瓜葛才能消解。

他心裏告诉自己不能输,因为他知道南宫阙虽然软弱,但阴狠毒辣。

而马思华更是心胸狭窄,对自己又恨之入骨,他二人若杀了自己,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沐禹和朱馥了。

他们为了女儿南宫玉烟未必杀沐禹,但朱馥可能难逃他们算计,而沐禹又那么爱着朱馥。

沐星齐想到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因为感情而痛苦,为了避免这种事,只能拼命与南宫阙和马思华二人一搏,杀了他们就是保护沐禹。

可能沐禹会恨他,但他不想让沐禹再受到伤害,他想最后为自己的儿子做点事。

朱馥在旁边见南宫阙、马思华二人联手对付沐星齐,气不过,向沐禹道:"我们去帮沐伯伯。"沐禹只是两眼发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动身。

他怎么选择?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把自己抚养长大。

一个为了报杀妻之仇杀红了眼,一个正是当年害死母亲的幕后黑手。

他该怎么办?他的心裏在滴血,但身体已经麻木了,动弹不得。

朱馥见他不动,气的哼了一声,就要向前去助沐星齐。

南宫玉烟突然跳了过来挡住朱馥道:"我们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吧,禹哥永远是我的,你是抢不走他的。

"朱馥哼了声道:"你自作多情,我懒得理你,你让开,我不愿与你纠缠,我只找那个杀了楚大哥他们,还想杀我的坏蛋算账。

"南宫玉烟气急败坏道:"你敢骂我爹爹,我要你的命。"说着向朱馥冲来,她手上没有兵器,只是徒手来斗朱馥,只往朱馥头和咽喉抓来,用的都是狠命的招式。

但朱馥不想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她的笛子束在腰裏并没有抽出,也是徒手和南宫玉烟拆招,二人气力功夫不分伯仲,竟斗的难分难解,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南宫阙和沐星齐那边风云突变,很快就见了高下。沐星齐刀势宛如狂澜,刀招似彗星袭月,南宫阙和马思华二人已无还手之力,沐星齐大吼一声,拼了最后的力气,一刀把南宫阙手裏的断丝剑磕飞,刀身斜劈而下。

沐禹忽然惊醒,暗叫一声不好,想欺身向前相救,已是不及,沐星齐是决心要杀南宫阙的,一刀从肋下砍进南宫阙腹部,南宫阙低头看着鲜血从自己身体喷出,先是惊愕,忽然又露出了笑容。

他似乎对自己会死在沐星齐手裏早有预料,又觉得能死在天雷刀下也算满意了。

旁边的马思华哇的一声,张牙舞爪向沐星齐扑来,沐星齐抽刀旋身,干凈利索,往马思华脖颈砍去,马思华只觉一股风从脸颊拂过,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闭上眼不动。

却只觉脖子一凉,睁眼一看,见沐星齐正瞪着自己,而刀就停在她的脖子上。

一旁的南宫阙扑通一声倒下了。南宫玉烟看到这一幕,撇下朱馥扑了上来。

南宫玉烟跑到南宫阙身旁跪下,南宫阙已经无力说话,他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南宫玉烟,使出最后的力气抬手抚了一下南宫玉烟,手垂下再没有了动静。

南宫玉烟嚎啕大哭。

马思华却一脸平静的向沐星齐道:"动手吧,杀了我。"沐星齐把刀撤下道:"害少英的是南宫阙,不是你,你带着你女儿走吧。"说完走向唐少英的墓碑,在旁边坐了下来。

马思华也走到南宫阙的身旁,她看了一眼南宫阙,木木的对南宫玉烟道:"女儿,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再那么任性了。"一把短剑插进心窝,俯在南宫阙身上也断了气。

南宫玉烟见马思华自尽,立即昏死过去。沐禹赶紧奔过去扶起她,掐她人中才把她救醒。

南宫玉烟见是沐禹扶着她,一把推开怒吼道:"不要你管。"沐禹也无奈,眼前的一切如一场噩梦,他想阻止。

但他又无力阻止,他的心在滴血,这都是谁的错,他一直在心裏反覆的问,但找不到答案。

他机械的走到沐星齐身边,冰冷的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沐星齐凄惨一笑道:"还没完呢。"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不知何时红石崖又多了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唐邦杰和唐理。

原来唐邦杰和唐理虽然离开京城,但并没有回蜀中。唐邦杰心裏清楚靠着南宫阙或者沐禹来找沐星齐,未必能如他所愿。

于是他们祖孙二人一直暗中打探。后来江湖上传来沐星齐在江南的消息,本来他们想动身去江南。

但沐星齐又故意放消息给天目使者,说会在云峰山红石崖等他。

唐邦杰也探听到这个消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唐少英当年就是在红石崖跌入悬崖的,沐星齐一定会回红石崖。于是唐邦杰便和唐理一块来红石崖,与沐星齐做一个了断。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唐邦杰佝偻着身子走向沐星齐,唐理也来到沐禹身边。

沐禹想不到所有的坏事今天都来了,唐邦杰是来杀沐星齐的。

沐禹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外公所杀,沐禹惊愕的道:"你们怎么来了?"沐星齐淡淡的道:"是我找人托口信让他们来红石崖的。"沐禹明白,天门虽然不在了,但沐星齐因为和朝廷的关系,想让人找到唐邦杰和唐理还是容易的。但沐禹不明白他为什么让他们来红石崖,是故意想让外公来杀他吗?

唐邦杰用灰暗的眼神看了一眼沐星齐道:"看来你把害英儿的凶手都杀光了,你也该还我儿子的命了。

"沐星齐道:"我也了无牵挂了,我这一生,没有得到过几个人的喜欢,也没有爱过几个人。

我只想和少英能在一起,可惜少英的这个墓碑下面其实是空的,我也要随她而去了,我希望在她的墓碑旁边也给我立一个墓碑,让我陪着她。

"说完起身往悬崖边上走去,朱馥在后面喊道:"沐伯伯,您要干什么?"沐禹大惊失色,也要上前阻止,只见沐星齐伸手让他别过来,说道:"我向少英承诺过,只要替她报了仇,我就到悬崖下面陪着她。

"又回头对沐禹道:"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留给你,就把这把刀给你,你用与不用随你了。"

一甩手那天雷刀往沐禹脚前飞来,沐禹本能一躲,那刀插入地下。

沐星齐已经纵身跳下红石崖,他怕沐禹出手相阻,故意用刀截住沐禹。

沐禹、朱馥和唐理三个人跑近崖边,哪还有沐星齐的影子。

唐邦杰拄着拐杖转身就走,向唐理道:"孙女,我们该回家了。"也不和沐禹搭话,只管往山下走去。

唐理看了沐禹一眼,见沐禹眼裏含泪,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禹哥哥,我要和爷爷回蜀中了,希望你能来看我和爷爷。"说完赶紧去追唐邦杰而去。

沐禹按照着沐星齐的话,在母亲的墓碑旁又立了一块墓碑。

又帮着南宫玉烟把南宫阙夫妇安葬,南宫玉烟在安葬完父母后,又把心思放在沐禹身上,幻想着沐禹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她让沐禹赶走朱馥,只让沐禹一个人在隐剑山庄陪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沐禹劝她不要任性,可以一直照顾她,但只是把她当亲妹妹,不会和她有儿女私情,因为他喜欢的是朱馥。

南宫玉烟听了气的双眼充血,又心生怨恨,恨恨的对沐禹和朱馥道:"现在我没本事杀了你们,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沐禹经过这些变故,也没有心思劝慰她,只想着待她心裏仇恨创伤抚平了,会慢慢想明白。却想不到第二天南宫玉烟不知去向。

沐禹已经是心情沮丧至极,到山下寻了几天也没找到南宫玉烟,也只能随她去了。

沐禹与朱馥在隐剑山庄守了一个月,虽然南宫阙做了太多坏事,但沐禹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还是不愿立即离去。

同时也是等着希望南宫玉烟能够回来。沐禹和朱馥在山上过了一个月,心裏的创伤渐渐平了,却并未见南宫玉烟的影子,知道她是铁了心不回来了,只是期望她能平平安安,不要再恨他和朱馥。

沐禹不想再在隐剑山庄这个伤心之地呆着了,与朱馥商议离开隐剑山庄另觅别的地方安身。

二人下得山来,只见山脚有十几个人正在野炊做饭,一看就是在此地驻留了有一段时间了。

其中一人见沐禹和朱馥走来,掏出一张画像看了看,脸现喜色,赶紧起身挡住沐禹道:“沐少侠,您可让我们好找。”

沐禹奇怪道:“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那人道:“我们都是从浙江来的兵勇,是跟随施正坤将军去京城述职的。施将军先行去了京城,差我们到这云峰山寻沐少侠。

云峰山这么大,我们寻了十几天都没找到您,又不敢回去禀报施将军,只在这山脚住下,只盼着沐少侠能下山来,没想到真被我们等着了。”沐禹问道:“你们施将军为什么非得找到我?”那人赶紧说了缘由。

原来他们都是李卫手下听差的,一是护着施正坤来京城汇报江南的情况,二就是奉李卫的命令来找沐禹。

原来雍正晓得甘凤池未死,很是震怒,谕令李卫一定要拿住甘凤池,李卫派人来寻沐禹,希望他能提供甘凤池的消息。

沐禹听了他们的来意,哼了一声道:"我与甘大侠分道扬镳,我们未再见过面,我哪知道他的消息?

就算我知道,你们李大人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怎么能出卖朋友?

"那为首的人道:"我们施大人料定沐少侠不会相助,但希望沐老弟也不要与甘凤池同流,否则相见都不好看。

"沐禹听了,他知道施正坤的意思,怕他与甘凤池一起反抗朝廷。

沐禹向那为首的人道:“我也有口信送给你们施将军和李大人,告诉你们施将军、李大人,从此朝野之间不会再觅得沐禹的踪影了。他们可以放心了。”说完挽住朱馥的手,就要离开。

那十几个人正奇怪沐禹说这话的意思,只听沐禹高声吟道:“庙堂之高我无心,江湖路远又何妨。从此隐身山野间,不与世俗争短长。”

沐禹高声吟诵三遍,待那十几个人回过神来,二人已经扬长而去。

沐禹提着天雷刀与朱馥一起下山来,朱馥问道:"我们去哪?"沐禹想了想道:"天下之大,只有蜀中最险,没有世间烦恼再来烦扰我们,我们就去蜀中。

"朱馥高兴道:"我也有此意。"二人取道往蜀地而去。他们仿佛看到唐邦杰和唐理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但峰回路转,山高路远,何处又是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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