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阙听了,摸着她的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吗?"南宫玉烟昂起头问道:"禹哥哥在哪?他怎么没来,您没找到她吗?"南宫阙道:"禹儿在云峰山隐剑山庄等着我们呢,我来接你回去的。
"南宫玉烟抬头向亭子裏的马思华看去,指着她道:"可是她怎么办?她说她是我的母亲,是真的吗?"南宫阙拉着南宫玉烟走进亭子,和马思华面对面站着。
南宫阙看着马思华,眼神裏充满伤感,开口说道:"你不是总嚷着要找你母亲吗?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你母亲。
"南宫玉烟听了,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自从被带到这,这个女人一直说是她的母亲。
但南宫玉烟就是不信,又见她对自己那么好,心裏竟有些不确定了。
现在从父亲嘴裏说出来,那一定是确定无疑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南宫玉烟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马思华已经是满眼含着泪,一把抱住南宫玉烟痛哭起来,南宫玉烟迟疑了一下,也紧紧的抱住她,喊了一声"娘",跟着哭起来。
只听亭子外那两排站着挑灯笼的人躬身高喊道:"恭喜教主,母女相认。"站在一旁的南宫阙脸上却显出无奈和担忧的神色。
二人抱着哭了一会,南宫玉烟轻轻与马思华分开,然后向南宫阙道:"爹爹,我们一家人现在团聚了,要是禹哥哥在这就更好了。
"马思华忽然脸色大变,问道:"你说的哪个禹哥哥?"南宫玉烟忙说道:"就是和我一起在山上长大的禹哥哥,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亲哥哥,原来不是,他爹爹姓沐,很厉害的,是什么天门门主。
"马思华听了咬牙切齿道:"沐星齐!"又向南宫阙恶狠狠的吼道:"你藏了这二十年,竟还养了那个小杂种。"
南宫玉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了,她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生气,又干嘛要骂沐禹是"小杂种"。
南宫阙脸上瞬间由红变白,但仍然柔声道:"思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何必去骂孩子。"马思华像是发了疯,声嘶力竭道:"我就是要骂他,骂沐星齐,骂姓唐的那个狐貍精,我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都是他们害你离开我,毁了我。现在你还护着那个小杂种。
"南宫阙脸阴沈的可怕,声音也不再柔和,忿然道:"当年我躲避你,离开你,你心裏应该清楚我因为什么,何必去怪一些不相干的人,又要恶语相加。
现在你既与女儿相认了,也让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愧疚减轻了一些,但是我不会把女儿留在你身边,二十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女儿成为你,做什么红灯教主,整天做着反清覆明不切实际的梦,其实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不只害自己,还祸害别人。"
忽听亭子外那两排人齐声高喊道:"教主,他辱骂教主,污蔑本教,实在是该杀。"马思华向亭子外叱道:"不用你们管,我自有分寸。"又扭头对南宫阙道:"你既然如此狠心,也休怪我无情无义,今天女儿必须留在我身边。
"南宫玉烟不知父母二人为何争吵的如此激烈,但她看出父亲似是迫不得已,又听母亲对沐禹谩骂,心裏已是不满。
于是含泪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一见面干嘛还有那么多的恨。
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争吵,我自己做选择,我不愿留在这,我要跟爹爹回去。
"马思华听了怒喝道:"这事由不得你。"伸手就来拉拽南宫玉烟,南宫阙用胳膊一挡,把她手臂挡开,拉着南宫玉烟就往亭子外走。
只听马思华吼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只见那两排提灯笼的教徒从腰间抽出长剑,铛铛声不绝于耳。
马思华一见,又立即呵斥:"把剑都收了,不准伤害他们。"那些教徒又把长剑插入剑鞘,立即排成一队,挡住父女二人去路。
南宫阙回头望向马思华,嘆气道:"你这是何苦呢?你心裏应该清楚烟儿跟着你没有好处,你若不再做这个红灯教主,我们一家还可团聚。
你若还放不下心裏的恨,我又怎么放心让女儿和你在一起。
"南宫玉烟也带着哭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非得分开,你们之间是怎么了,要恨二十年还不罢休,还要纠缠不清。
"马思华听南宫玉烟这么说,低声嘆了口气哽咽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吗?我的丈夫抛弃我,我的孩子也找不到了,最疼爱我的师父也死了,我能怎么办?
我曾在师父面前立誓要杀了害她的人,否则我心裏的仇恨永远不会消除。
我这么多年失去的我也要拿回来。"南宫阙听了仰天长嘆一声:"你既然还执迷不悟,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拉着南宫玉烟抬腿就走。
那些教徒见教主还在哽咽掉泪,也不等她吩咐,已有几人手裏的灯笼忽然抛出,向南宫阙父女二人飞来。
南宫阙见灯笼飞来的又疾又快,不敢怠慢,他知道这些灯笼的厉害,这可是红灯教的杀手锏,灯笼裏藏着很多玄机。
南宫阙一手把女儿推开,纵身凌空而起,拳打脚踢,把几盏灯笼打落在枯草丛裏,灯笼一落地。
轰的一声,冒出一缕缕黑烟。那几个人见灯笼奈何不了南宫阙,早把教主吩咐的不准伤害南宫阙的事抛到脑后,抽出长剑就围拢上来,南宫阙见了,知道不动手已是不行,长啸一声,后背上的断丝剑脱鞘而出,断丝剑在手,南宫阙迎上去一挥而出,只听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那几人手裏的长剑都已断为两截。
那几人还在错愕,南宫阙双脚已经连环踢出,把几人踢飞几米开外,个个倒地滚爬哀叫。
剩下的人见了,惊诧莫名,没想到南宫阙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有两个人伸手从后背取下灯笼向南宫阙抛来,南宫阙挥剑正要向它们削去,还未沾着,那两盏灯笼忽然炸开,裏面飞溅出几个钢珠向南宫阙打来。
南宫阙手腕不停抖动,挥舞断丝,护得周身密不透风,那钢珠都被打掉地上。又有几人立即挥剑欺身向前,围住南宫阙厮杀。
南宫玉烟向马思华喊道:"快让他们住手,别打了,别伤了我爹爹。"马思华从亭子跳出,一把抓住南宫玉烟,南宫玉烟想挣脱却没有挣开。
忽然不知从哪出来一个人影飞身扑向马思华和南宫玉烟,一掌向马思华拍来,另一只手去拉南宫玉烟。
那红灯教主骤然遇袭,却不慌乱,也伸出一掌迎过去。两掌相碰,那人的掌力更加劲道威猛,把她迫的退了几步,同时拉着南宫玉烟的手也松开,被那人趁机拽了过去。南宫玉烟看清那人的脸,高兴的喊道:"禹哥哥你来了。"
那红灯教主听南宫玉烟喊"禹哥哥",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沐禹,立即如鬼魅一般扑了上来,两手分别多出一把短刀,分左右两路向沐禹两肋戳来,沐禹一把推开南宫玉烟,身形移动,一到丈外,正要抽出藏锋向前,南宫玉烟在旁边喊道:"你们不要打了,禹哥哥,这个是我娘亲。"沐禹听了,楞了一下,惊讶的望向红灯教主,有些不知所措道:"你,你是师母?"红灯教主牙关紧咬,冷冷的哼了声道:"谁是你师母?你这个小杂种,难怪南宫阙那个老不死的这么护着你,你长的真像你那死了的狐貍精的娘。
"沐禹听了脸已是气的发青,声音低沈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出口伤人,还要骂我娘亲?
"红灯教主恶狠狠的道:"去问你那该死的爹沐星齐吧。"说着手握短刀对着沐禹。
南宫玉烟挡在他们中间,她也觉得母亲这样说沐禹太过份了,气的脸通红向她母亲嚷道:"不许你这么说禹哥哥。"红灯教主怒喝道:"你给我闭嘴,滚一边去。这小杂种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今天我非杀了他。
"那边南宫阙正与那些红灯教徒缠斗,忽见沐禹现身,既惊讶又担心,也无心再与他们斗下去,使出移形换影的轻功,如蝴蝶穿花,有几人已经被他点了穴道,定定的站在那。
剩下的三五个人一起举剑来攻,南宫阙断丝挥出,锐不可当,几个人被迫的连连后退,南宫阙一纵一跃,已到南宫玉烟身旁,也站在沐禹和红灯教主的中间。
南宫阙向沐禹道:"禹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隐剑山庄等着吗?"沐禹道:"您一个人下山找师妹,我不放心,就跟着来了,在半途差点跟丢,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说着又向红灯教主望一眼,疑虑道:"她真的是师妹的母亲吗?她为什么……"南宫阙脸色难看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她骂的那些话就算是骂我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红灯教主气的喘了口气道:"好啊,你们父女二人竟合起伙来帮一个外人。"南宫玉烟顶嘴道:"禹哥哥不是外人。"红灯教主听了狂笑了几声道:"也对,他不是外人,我以前也曾怀疑过,现在却更加确信无疑了。
否则,南宫阙你怎么会白白养活他二十年……"南宫阙不等她再说,怒吼一声:"你住嘴,我看你是疯了,胡说八道什么?"把南宫玉烟往沐禹那边推了推道:"这裏没有你们的事,禹儿你带着烟儿先离开,我等会去追你们。
"红灯教主脸色发青,怒目圆睁恶狠狠的道:"你们谁也别想走。"那几个红灯教徒又围上来,红灯教主指着沐禹道:"给我杀了这个小子。"那几个人向沐禹冲去。
南宫阙知道这几个人奈何不了沐禹,并不担心,只是怕沐禹有所顾虑,放不开手脚。
于是喊道:"禹儿,不要和他们客气,只管带着烟儿杀出去。"沐禹听了,腰间藏锋如灵蛇一般划出,南宫玉烟哀怨的看了红灯教主一眼,跺了一下脚,跟在沐禹后面。
红灯教主声嘶力竭道:"你不能再把女儿带走了,女儿是我的。"南宫阙瞇了一下眼,似是无奈的道:"是你逼我的。我怎么能把女儿留给你,这么多年你还不自省,心裏还有怨,还放不下仇恨。
你这个样子,女儿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红灯教主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心裏还有怨,为什么还有恨?你心裏清楚。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却还偷偷养着这个小杂种,你又怎么说?
难不成他不是沐星齐的儿子,是你和那个狐貍精的种。"南宫阙呵斥道:"住口,思华你太过份了。二十年过去了,你仍然疑神疑鬼,我本以为你能悔改,没想到更加不可理喻。"
红灯教主向沐禹和南宫玉烟看去,见那几个红灯教徒已被打翻在地,忽然喊道:"那我就不可理喻给你看。"翻身从亭子的廊柱上摘下一个灯笼扔了过来,南宫阙本以为她的灯笼是袭向自己,却见灯笼向沐禹飞去。
南宫阙大惊,知道这灯笼一定有蹊跷,大喊一声"小心",赶紧追了过去。
沐禹见有灯笼飞来,藏锋一挥,把那灯笼打散,那灯笼却砰的一声,喷出一股黄烟,沐禹何等反应,又见南宫阙冲过来,知道这烟有蹊跷,立即凝神敛气,屏住呼吸。
却见南宫阙已到身边,一掌把沐禹推开,用袖子掩面,另一只袖子来回挥舞,把烟驱散。
原来这毒烟名唤做"遮望眼",它并不是呼吸使人中毒,而是专门熏人的眼睛,进了人的眼睛可使人短暂性失明。沐禹并不知道这毒烟的厉害,但南宫阙知道它的作用。
南宫阙既驱散了毒烟,向沐禹嚷道:"还不带着烟儿快走。"沐禹无奈来拉南宫玉烟,南宫玉烟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她母亲马思华,马思华哭喊道:"女儿,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南宫玉烟也哭道:"可是你非要杀禹哥哥,女儿也是不得已,等您想明白了,您可以来云峰山隐剑山庄找我们。
"马思华恨恨的道:"你竟然为了这个小杂种,和你母亲刚相认,就要弃我而去。
你一定是很喜欢这小杂种,但你们不能在一起……"南宫阙脸已经是气的发紫,大声疾呼:"你们还不快走,还听她胡扯什么?"沐禹和南宫玉烟从未见过南宫阙发过这么大的火,二人顾不得许多,沐禹把几个围过来的红灯教徒挡开,带着南宫玉烟消失在黑暗中。
马思华见走了沐禹和南宫玉烟,已如发疯的泼妇,两把短刀乱舞,一边向南宫阙刺来,一边嘴裏嘶哑着喊道:"南宫阙,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南宫阙见她似疯了一般,不愿再与她纠缠,身子向后飘去,嘴裏说道:"思华,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二十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你当年救过我,我们相爱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二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不要再惩罚自己了。
"只听铛的一声,剑已入鞘,人也掩入到黑暗中,渐渐没了声音,似已走远。
红灯教主倒在地上呜呜的哭着。那几个被点穴道的教徒已自行解开,和那十来个被打趴在地的都赶紧来到红灯教主身边,其中有人道:"教主,我们立即去追,并发信号给沿路本教徒众,让他们在半路拦截。
"红灯教主低咽道:"不用了,放他们走。"说完,站起身,幽怨的望着醉心亭,踽踽独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