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罗敷又照例问了林清风一声:“清风,他下午有动静吗?”
“没有。”
林清风摇头否认,然后又小脸苦巴巴的,“嫂嫂,他一直不醒,我挺害怕的,你们都不在,万一哪天……”
罗敷蓦然想起她刚醒来时小少年恐惧的哭泣,就心软的不行,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把人儿拉到怀裏,罗敷柔声细语的安抚:“清风不怕,嫂嫂也就忙这几天,以后都会待在家裏的。”
末了,说了句:“他应该没那么脆弱,我中午餵水餵进去的就多了,说明他在好转。”
瞇眼享受被嫂嫂搂在怀裏安抚的林清风,听到这话瞬间就冷下了小脸,阴影裏没人能发现这一变脸。
林明月有些不耻哥哥的撒娇,总觉得怪怪的,她比他岁数更小都没这样撒娇过。
依旧是先熬药,餵了两个病号喝汤药。
男人的状态明显更好了,至少这次餵下去的几乎没流出来浪费。
罗敷倒是没怀疑过林清风口中的没动静,比较当时老大夫说的那般严重,她都做好他要十天半月才醒来或者醒不来的准备了。
不过,林清风这次倒也没撒谎,男人确实一下午都没动静,更像是在深度睡眠恢覆体力。
晚饭后,罗敷就把晒了一下午的凉粉果瓤端了下来。
自从在罗敷面前承诺会好好学习的林明月,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到家得空了,就在一一辨认采回家的药材。
没有纸笔,她只能在地上用树枝勾画药草的形状。
罗敷看到这一幕,就决定下次乡集赚了钱,就给俩孩子买两套笔墨纸砚。
“明月,先别记了,来看看嫂嫂怎么处理凉粉果。”
林明月赶忙放下手中药材,小跑到罗敷这边,“嫂嫂等等我!”
“不急,肯定是要教会你的。”罗敷看小姑娘生怕错过了她一点动作。
林明月过来了,看着一簸箕被晒干的果瓤,“这个凉粉果和土茯苓糕做法会一样吗?”
“不太一样,这个做起来更容易些。”
罗敷用一块干凈的纱布,把凉粉果的果瓤包裹起来,然后放到水盆裏面,“这盆裏的水要水质清凉的,山溪水就挺好。”
“做土茯苓糕对水质没要求吧?”林明月认真问着两者的区别。
“那个只要水干凈就可以。”罗敷开始像搓衣服一样,不断揉搓这个纱布包裹的凉粉果瓤,揉搓出黏稠的汁液。
直到盆裏的水变成淡白色了,而纱布裏面也挤不出黏稠状的汁液了,罗敷才把纱布球拿出来。
一旁蹲着的林明月看得惊奇,“哇,水竟然变成了这种颜色,好像糕点铺子裏颜色最好看的那种白白的,这种带点淡淡黄的还更好看了。”
“接下来也要倒进锅裏煮沸吗?”
罗敷摇摇头,笑了下,“这就好啦!再放到阴凉地儿晾凉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吃了。”
林明月一瞪眼,似是不敢置信,“这好容易啊!我一看就学会了,嫂嫂,明天再去采些吧?都让我来!”
看林明月恨不得还有一簸箕晒干果瓤的手痒模样,罗敷就觉得小孩儿真可爱,“好,明天采的都让你来做。”
罗敷进屋为男人换伤药,林清风也凑过来,可怜兮兮的像是困扰抱怨了句:“嫂嫂,我的手不能见水,都不好洗漱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先羞耻的脸红了,然后就背过身去,“嫂嫂还是别管我了。”
林明月满脸震惊,哥哥竟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她少言内敛的哥哥去哪了?
罗敷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为林清风洗澡的话。
虽然林清风在她眼裏和自己家侄子差不多,但到底是个十岁的小少年了,这裏男女七岁不同席。
罗敷拉过林清风,先为他换了伤药,嘴上安慰着:“清风就再忍两天,等伤口稍稍愈合了再见水擦擦身。”
林清风情急之下找了这样一个破借口,自己都羞耻的不行了,嫂嫂还这样轻声安抚自己,心底欢喜是有的,可更多的是酸涩。
嫂嫂这次病倒醒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他了。
平日裏虽然比以前更关怀他,可总是没那种亲近感了。
再加上这个陌生男人的出现,林清风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需要嫂嫂更多的目光和话语,才能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可似乎越急越乱,越急越行事差错。
林清风声如蚊吶的应了嫂嫂一声。
他想给自己几天时间缓缓这种内心的焦躁不安,可这个男人却不给他时间,因为第二天他就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