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男还准备寒暄两句,被云黛巧妙制止。
云黛指了指姜时七身边的游虹影,有意提醒道:“这就是那只伤了白真人的魔族,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从云家骗去的神剑。请您,请您为我云家讨回公道!”
她极为恭敬地低头。
“哎呀,云家小妹妹,咱家有说不帮你嘛?看你这着急的小样儿。”梅花男笑道。
在他眼裏,姜时七和游虹影都是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我想想,既然白真人如此需要这颗无垢心,咱们多少也给他个面子。”梅花男悠悠走到姜时七面前,看着动弹不得的少女,手指递出。
“至于这只魔族,当然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了。”他看向游虹影,声音中带着愈发明显的惊喜,“天吶,真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云黛,这下你可给我送了份大礼。”
“不敢当,云黛只求能取回神剑。”得到夸奖的云黛按捺心中的雀跃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呵,云小妮子,在我面前,你那点心思,倒也不用藏着掖着。你去,把她的心取出来。”梅花男笑道,“我听见你的心说,你一直很想杀她。”
“不敢!”云黛立刻低头,又轻轻瞥了姜时七一眼,低声道,“这姜时七惯会伪装,以防万一,请您先封住她的嗓子!”
你还怕被我骗?
姜时七想发声嘲讽,却发现一张口就成了呜呜渣渣的乱叫。
云黛脸上挂起胜利的微笑,一步步走向姜时七,美丽的脸上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无法说话,也动弹不得,姜时七头晕脑胀,绞尽脑汁,也再找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螳臂当车。
姜时七有些窒息,头一次认识到,这玄明界强者为尊的残酷性。
“系统,快想想办法,不是说你秘境中无敌吗?”姜时七在心中催促系统,实则自己也没抱什么希望。
【呜呜宿主对不起,我也没什么办法呀!】系统比她更绝望。
果不其然,这二五仔系统在不靠谱的程度上一直非常靠谱。
云黛伸出白皙纤长的五指,放在姜时七的心口之上。
“死前,还有什么话想说?”云黛手下使力,面上带笑,“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根本说不出话。”
姜时七瞳孔涣散,云黛美丽的脸在她眼前飘忽。
“我想说的是,我想死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会死在你的手上。
但我这一辈子,想做的都做了,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悔事。
倒也算得上不虚此行。”
姜时七张了张嘴,头皮发麻,心臟被一颗无形的手抓住,浑身的血管经脉在牵扯之下不断绷紧,她开始喘气,腹腔中的所有空气却很快消耗一空,呼吸困难。
痛苦占据大脑,她的眼前逐渐暗了下去。
……
“经诊断,您的孩子患有双向情感障碍,表现为狂躁癥与抑郁癥交替出现,情绪低落高涨反覆,伴有强烈的暴力倾向、思维跳脱、失眠无觉等紊乱癥状,还会出现幻听、幻视等精神病癥状。”
冰冷的手术间,年幼的姜时七紧紧攥着自己,指节紧张到泛白。
“妈……他们在骗你,我没有病。”她小声说。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让姜时七头晕目眩,但她仍打起精神,看向正在和医生激动交谈的长发女子。
“……您别着急,她经常会和空气对话,和布偶娃娃聊天,正是双向患者的常见癥状。”
“说了我没病!”姜时七忽然尖叫一声,将手上的布偶一扔,将室内的大夫护士都吓了一跳。
“……很不幸,但她的病癥可能比双向更加严重……您看看……她在家裏也经常丢东西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就对了。”
“我没病!我没病。”姜时七痛苦地蹲下,紧紧抱住膝盖,眼泪不觉间流了满面,双眸死死盯着鞋尖,口中喃喃不止。
但那身穿白大褂的人依然喋喋不休,不断确认着她的罪状。
好在难捱的时间很快过去,听到一声熟悉的长嘆,姜时七恍惚地睁开眼,“妈妈,我想回家。”
她擦干眼泪,仰面望去,露出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牵上长发女子的手。
虽然白大褂很可恶,但妈妈很温柔。
姜时七心下决定,以后一定要更乖更讨喜,努力克服自己的本能,不再让妈妈操心。
“小十七,你现在这裏等一会儿,妈妈……妈妈一会儿回来找你。”
妈妈牵着她,来到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忽然神色激动,别过脸,小声连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姜时七怔怔地看着妈妈甩开她的手,而后捂着脸跑开。
妈妈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难道自己刚才又惹她生气了?
于是姜时七默默站在原地,乖乖地站在一个废弃的垃圾桶边,闻着其中混合着焦烟和食物腐烂的腥臭味。
她等啊等。
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太阳再升起。
妈妈始终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