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的
放在以前,庄钰早不知道会怎样剧烈地挣扎了。
可是被庄夜阑重重堵住唇的那一刻,他的眼角竟然漫出了一些眼泪,并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吻窒息出来的吻,而是真正涌出的眼泪。
庄钰甚至都没有挣扎。
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庄夜阑的肩膀,但又没什么力气,指尖变得有些苍白。
庄钰有时候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揉碎了。
庄夜阑的力气很大,尤其是他疯起来的时候,不管是掐着庄钰的腰还是什么别的动作,都很用力,想都不用想,身上会出现多少淤青的印子。
可庄钰在这一刻也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唇舌完全被纠缠着,庄夜阑在发疯之余,狠狠地往庄钰那被撕烂了衣裳、露出来的肩头咬了一口,一下子疼得庄钰短促地蹙了一下眉,被激出了更多的眼泪。
直到血腥味进入嘴唇裏,尤其是出现在舌尖,庄夜阑才有那么一丝理智被抽回来。
他还咬着庄钰的肩头,还不愿意松口,却感觉自己的眼睫有些湿润了。
长这么大,庄夜阑永远都只会在庄钰这边落泪。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庄夜阑已经没那么用力了,因为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开始让他理智一点点回过神来,可他还是不愿意松开嘴,他就像一只小狗,仿佛只要这样牢牢咬住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一样。
虽然庄钰不是东西,虽然庄夜阑应该在很久之前就明白,庄钰是不可能属于他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庄夜阑还是觉得很绝望。
不知为什么,脑海中似乎隐隐涌现出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对于庄夜阑来说极其陌生的画面,像是梦,又像是真实发生过。
庄夜阑以为那是一个梦。
他梦见庄钰以前也给他说过,要嫁给别人了。
只不过当时的场景是在明安皇宫裏。
庄夜阑忍不住去回想那场虚无的梦裏,自己在听了庄钰说要嫁给别人以后,自己做了什么。
混乱的脑海也给了他一个答案。
浮现在眼前的,是极其旖旎又悲凉的画面。
头顶垂落下来的帷帐,被风吹得微微荡起,但因为这帷帐是皇宫中那种层层迭迭的,所以风只能轻轻荡起一层,其余的帷帐则岿然不动。
一只肤色冷白的手,牢牢按住了庄钰的双手。
庄夜阑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进入了那个梦境一样,他低着头,看见自己用一只手死死按着庄钰的双手手腕,而庄钰在自己身下,可以说得上是衣不蔽体了。
庄钰紧紧闭着眼,眼尾泛着红,虽然还拼命想要挣扎,可其实已经挣扎到无力了,可偏偏越是这样,越能够激起庄夜阑的征服欲,他看着庄钰白皙的、娇贵的身体,又想起这样的身体如果要被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占据,他就疯了……
画面还在继续。
虽然后来很混乱,但庄夜阑还是窥见了一些浮光掠影般的片段,比如他在庄钰脖颈上落下的吻痕、又比如他强行与庄钰十指相扣的手……
这些画面根本就不是庄夜阑的记忆,可庄夜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起。
甚至在想起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气血翻涌。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被这个梦境一样的东西给拽进去了。
这一次,庄夜阑没有再更用力地咬庄钰。
他只是垂着眼,轻轻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努力将翻涌起来的气血慢慢地压抑下去,才一点点、一点点地离开庄钰的肩头。
舌尖有血腥味,淡淡的腥甜。
是庄钰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庄夜阑抬起眼来,望着黑暗中的庄钰。
经历了这么大的情绪变化,现在他似乎冷静下来了。
不是说庄夜阑打算接受庄钰去嫁给别人的这个事情,而是庄夜阑因为想起了那个“梦”,便觉得,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让庄钰无法嫁人。
庄夜阑忽然就变得很冷静了。
他刚才抓住庄钰去吻庄钰的时候,下意识一只手抓住了庄钰的双手手腕,现在庄钰的手腕还在他的手裏。
其实庄夜阑现在已经没有用力了。
可是庄钰却没有挣扎。
明明庄钰只要微微一动,就可以把双手从庄夜阑的手心裏挣脱开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挣扎?
庄夜阑一动不动地望着庄钰。
月光皎洁银白,但透不进来,庄夜阑依然还是看不清庄钰的表情,依稀能看见那眼眸,好像比月光还明亮。
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庄夜阑心底有个声音嘶哑地喊着。
虽然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直接将庄钰按倒,可是看着那样一双莫名清澈、沈静的眼眸,庄夜阑又觉得自己是多么龌龊、多么卑劣。
他又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庄钰假装失忆的那段时日,把庄钰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庄钰再也不能离开他。
可到底,庄夜阑还是没有立刻对庄钰做什么。
眼睫也一点点变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