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夜阑觉得自己就像个失了智的人一样,他想把整个之久城的西戎族人都屠尽,可他现在又一点儿时间也没有,只能一把抱起倒在血泊裏的庄钰,不顾一切离开之久城。
庄夜阑想尽快带庄钰去附近的城裏疗伤。
可身后的追兵锲而不舍地追着,他只能一直策马往东,甚至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怀中的庄钰,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的血把庄夜阑的衣裳都染成了深红色,身子也变得越来越冰冷。
庄夜阑紧紧攥着马缰绳,从天黑奔到了天明,总算是在把马跑到吐白沫之前,甩开了追兵。
他抱着庄钰去了一个小城。
这座城几乎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庄夜阑背着庄钰,一家一户地敲门,总算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可城裏,一个郎中都没有。
庄夜阑只能用自己在军中学过的,来替庄钰疗伤。
他剥开庄钰身上几乎被血染红的裏衣,看见庄钰那原本应当白皙光洁的脊背上,一道和自己背上一样丑陋、长且深的伤疤,出现在那裏。
庄夜阑的手指颤抖着。
他给庄钰包扎的时候,旁边看着的主人家低声道:“公子,你的手指……”
庄夜阑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手背,乃至手臂上,全是被烧出来的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极了。
但庄夜阑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才刚刚给庄钰包扎好,却听见了城外传来追兵吼叫和准备破城而入的声音。
庄夜阑给这家人留下了银子,又背着庄钰离开了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