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钰偏着头,不看庄夜阑的眼睛,也不想去看,只是很轻很轻地、呢喃似的说:“你小时候,总说你很害怕雷鸣闪电,尤其害怕白光闪过的那一瞬,总爱往我的被子裏钻。可我如今看,你原来一点儿也不害怕。”
他的声音太低太轻了,庄夜阑没有听清:“什么?”
刚才庄夜阑就这么站在暴雨可以泼洒到的地方,白光闪过,也没有一点儿惧怕的模样。
直到此时此刻,庄钰都不知道是心死大于心痛,还是过于心痛导致的麻木。他甚至来不及悲痛,他的亲人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裏,居然已经丧生,也来不及悲痛他唯一想守护的一片凈土姬川城的被烧毁和沦陷。
他的内心平静得有点儿太过了。
甚至不太正常。
庄夜阑好像跟他说了什么,但庄钰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庄钰的目光落在漆黑的驿馆当中。
他看见了柱子,想如果自己一头撞上去,能不能把自己撞死,或者说能不能把自己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撞醒。
这么想着,庄钰就挣脱开了庄夜阑的双手。
可能因为他的动作太无力,所以庄夜阑一时间也不知道庄钰想做什么,松了手。
庄钰只是很轻地推开了庄夜阑。
他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柱子。
本来是想寻死的。
是想一头撞死的。
可庄钰站在那根柱子之前的瞬间,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死?
他做错什么了?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只能以这种懦弱至极的方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得到了什么?除了让眼前这个善于欺骗他的刽子手更猖狂,他还得到什么了?
想到这裏,庄钰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庄夜阑。
“我……”庄钰动了动苍白的唇,轻声道,“我头好疼……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绞心一击,不止是庄夜阑一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