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跑去喊人了,庄钰将庄夜阑拉了回来,“张嘴。”
庄夜阑没办法,最后还是在庄钰的威逼下张开嘴。
庄钰往裏一看:“……”
庄夜阑有一颗乳牙,摇摇欲坠地挂在牙床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但是又没完全掉,牵扯着,带出细细的血丝来。
原来是吃饼把牙给吃掉了。
庄钰有些许无语。
他让庄夜阑把嘴巴合上了,“你等太医过来再让他们帮你把牙齿给拔了吧。”
可是庄夜阑却摇了摇头。
他扯了扯庄钰的袖子,“疼。”
庄钰皱起眉来。
庄夜阑仰起头,巴巴地瞧着庄钰,“太子殿下,疼,帮我……”
庄钰:“……”
他想当做听不见,四处望,但都没等到太医过来。
庄钰被庄夜阑扯得有些烦了,最后还是蹲下身,凶狠地对庄夜阑道:“张开嘴。”
庄夜阑听话地张开了嘴。
庄钰伸手进去,用手指捏住了庄夜阑那颗摇摇欲坠的乳牙,一用力,就将那颗小乳牙给拽了下来。
他把带血的牙齿塞进庄夜阑手裏,“别再烦我了,走远点。”
庄夜阑捏着自己那颗牙齿走开了两步。
他又开始吃饼了。
庄钰真的想不明白,庄夜阑小时候看着怪可爱,长大了怎么就这么讨人厌。
不光讨人厌,还……
一不留神,就想起床榻上,庄夜阑俯身下来,流淌的长发滑过庄钰脸庞的那种触感,一想起这个,就让庄钰难受得别过脸去。
虚情假意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人,说话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小殿下中毒了?怎么我看,小殿下还好端端的呢。”
庄钰抬起眼来。
刚才那个宦官去喊了一个人过来,喊来的人也是个宦官。
但喊来的这个宦官,明显品级要比之前那个高上许多,因为他穿的是宫内象征品级最华贵的紫色衣裳。
这位年轻的白面宦官,丝毫不管李妃宫内传来皇帝的哭声,径直走到了庄钰面前。
他也没跪,脸上带着笑意,看了一眼庄钰,又看了一眼庄夜阑。
庄钰感觉自己的袖子又被抓住了。
庄夜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到了他背后。
庄钰回头看了一眼,庄夜阑一边吃饼,一边抓着他的袖子,乌黑的眼睛则盯着来人。
那位白面宦官看了庄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单膝蹲了下来,在庄钰面前露出个笑容,伸手似乎要碰庄钰的脸蛋。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王瑾昌,别用你的臟手碰太子殿下!”
这位名叫王瑾昌的年轻宦官,手一顿,停在半空中。
不远处,徐丰摇大步走来,直接挡在了庄钰跟前,冷眼瞧着王瑾昌。
庄钰知道王瑾昌。
上辈子,王瑾昌一直和徐家作对,作为江州王氏的长子,江州王氏没落后,王瑾昌就入京来了,他本来读书万卷,可以靠考功名入仕,没想到竟然入内廷当了太监,不光当了太监,还成了皇帝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利用这层身份,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徐家和以王瑾昌为首的内廷宦官,一直都势如水火。
不过庄钰也听说,他的舅舅徐丰摇,曾经和王瑾昌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竹马……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庄钰正思考着这些事情,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
低下头来,看见庄夜阑颤着手扯着庄钰的袖子,望着不远处。
在另外一个方向,有一只白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向这边过来。
庄钰知道那是王瑾昌的狗。
可现在问题并不是那是谁的狗。
而是庄夜阑怕狗。
庄钰冷眼看着庄夜阑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只小狗越跑越近,没有躲避的地方了,庄夜阑一把转过脸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庄钰的怀裏,身子打着颤。
那只小狗还偏偏挑最害怕的人下手。
它跑到了庄夜阑的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庄夜阑。
庄钰还没来得及反应。
庄夜阑已经一下子惊起,直接窜进了庄钰的怀裏,双腿缩起,死死搂住庄钰的脖子,把同样有些湿漉漉的鼻子抵在了庄钰的脖颈处,呼吸一喘一喘的,紧张得眼泪打湿了眼睫。
庄钰:“……”
他开始搞不明白,哪只才是真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