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祁州,姚沐星才蓦然发觉,原来自己想的还是太轻松了。
街上过年的气息依旧浓郁,只是戚家的宅子已经算是断壁残垣。
明明……先前还是完好无恙的。
沐星屏住了呼吸,双拳在袖裏握了又松,只感觉早春寒冷的空气透出刻骨铭心的疼痛。
路边有人似乎惊讶地抽气,他回头,是当日遇到的那个邻居,他缓步走过去,那人看着他狰狞的表情颤颤后退,却又有些腿软地走不动,最后竟是跌在了地上。
沐星蹲下身,脸隐在阴影裏,声音嘶哑,杀气凛然:“你们把他弄到哪裏了?”
郑嫂被吓得脸色煞白,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他……他因为偷东西被关到牢裏了……”
沐星全身一震,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恶狠狠吼道:“他怎么会偷东西!一定是你们!你们……大牢……你们竟将他关入大牢……我恨不得让他住在全天下最舒适的地方,你们却竟把他关在大牢裏!”
郑嫂看着他癫狂远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最后恶狠狠地“呸”一声,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等到沐星终于花费心思和银两终于将流萤救下,看到大牢裏蜷缩成一团的流萤时,强装的冷静终于溃不成军。
他知道流萤一直畏寒,早在慕府遇见他就知道,可是,如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流萤被关在大牢,穿着单薄的囚衣,在瑟瑟寒风中几乎失去意识。
流萤本该是笑着的,长身玉立,只是站在那裏朝着人笑便让人如沐春风地感觉暖心,可是现在,他被拿枷锁拷着,面色苍白如纸,倒在地上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狱卒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公子将他们眼裏的罪人如同抱着心爱的瓷器般抱起,在鄙视间又夹杂了些莫名的同情。
沐星用狐裘将流萤包住,踏出衙门,却见衙门外围满了百姓。